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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The Light without Touching

整理的时候发现这边没发过……跟家室的七夕双视角活动文了

不会插音乐,BGM到时候再说吧【。


The Light without Touching

BGM:Adam Lambert - Whataya Want From Me


Written by:

楚子航视角:心之所向为剑 @珈藍螺旋 

路明非视角:漫天飞橙 


梗来源:单恋三十题 08.如何安慰失恋的你

CP:楚子航X路明非




>> >> >>


他们不过抱团取暖,汲取着彼此之间相同的温度。


就算明知只会越来越冷,却无法停下这样的饮鸩止渴。




>> 大雨。


哗啦啦。


从英灵殿望出去,可以看到雨下得很大,泼瓢大雨或者倾盆而下都无法很好的概括完整。雨水宛如疯了似的洗刷着黑暗中景色,显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楚子航站在窗户旁,正沉默地看着这场大雨。


他不喜欢下雨天,除去男人的关系之外,下雨天既吵又闹,还容易让人产生湿漉漉黏糊糊的潮湿感。但是好像有人和他不同很喜欢雨天,此时正在百慕大的草坪上疯狂挥臂跑动着。以楚子航略近视的视力自然是看不清这个人是谁的,于是他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头去干自己的事情了。不过下雨天他也没有做锻炼的心情,所以开了电脑继续他未完的论文。


期间楚子航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可可,并且透过窗户不经意看到那个人还在跑动着。他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想了一会儿却打开了论坛帖。


守夜人论坛上仍然高高挂着学会生全体对恺撒和陈墨瞳订婚的祝福帖,而下面却有了一个开了不到1小时点击量和回复量都超1000的新帖,标题是再简单不过的《你为何奔跑》。楚子航愣了一下点了进去,看到楼主在第一楼分析了一下那个在百慕大草坪跑了近三小时的勇士为何而跑,是什么让他这么跑下去这样等等等等……不过楚子航都没有仔细去看,他刚看到那位勇士的姓名就没有再动鼠标了。


【这位长枪独守百慕大的勇士非常有名,他就是我们学生里面唯一的一个S级——路明非。】


他忽然握紧了鼠标,然后又看了下去。


路明非暗恋陈墨瞳是举学院皆知的事情,所以楼主很简要的提了一提后就冲着关于“屌丝梦碎”或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些想法开了猛火,楼下的回复也大多集中在这些地方。没有人觉得S级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也没有觉得S级有多可怜。人人都说恺撒和陈墨瞳是理所当然的天生一对,他甚至看到恺撒打出了【这只是一个插曲,但是我为我的新娘那么受欢迎而自豪】的回复。


楚子航突然觉得有些烦闷。


【村雨:在我和路明非一起去打爆订婚典礼上的车胎的时候,请不要误会我是去抢新娘的。】


他在敲下这句回复的后就关了论坛网页,也没有管它是否会引起什么腥风血雨。


他只是拿起身旁放着的雨伞后,头也不回的冲出英灵殿朝着那个身影奔了过去。


大雨如注,而他的背影也很快化作了毛边,模糊消失在了雨中。


其实关于自己为什么要跑出去这件事,楚子航并没有想好原因。


有可能是因为同情怜悯,有可能是因为师兄情谊……但是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尽管这个答案很可能已经被逼迫在了喉咙口。



>> 奔跑。


恺撒和诺诺终于订婚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定会成为事实,但是当路明非真正看到白纸黑字的帖子和帖子上晒的证据时,他还是当场就懵了,连一旁的芬格尔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冲他喊“师弟师弟请允悲你还好吗”都没过脑。


“下雨了?”路明非转脸望向窗外茫然地问,他似乎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耳里还能听到雨水的轰鸣,只是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眼睛里有些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


“对啊,可大的雨。喂喂师弟我说你真的没事吧?早就应该看开了不是?”芬格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哎其实吧我觉得人家那俩真的挺配,你去瞎凑什么热闹对吧?又给你女神添麻烦又给自己找虐,你说你除了‘去睡了’‘呵呵’之外还能图个啥?”


路明非“腾”地站起来,杀气腾腾活像要提刀杀人,吓得芬格尔警惕地跳到床上。


“我出去走走。”


“屁啊!还下着雨呢!”


“哦。”他听到自己闷闷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出宿舍反手甩上门,把芬格尔“嘿师弟我说你态度怎么能这样”的嚷嚷重重关在了身后。


其实路明非不是想出去走走,他是想出去跑跑……最好能有那种酣畅淋漓的跑到腿断的感觉,让他再也不能多想其他的东西。


他心里像憋着一团火,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地梗在喉咙,跟慢性咽炎患者常年含着口痰似的……比那还要恶心。慢性咽炎好歹还能知道原因能够治疗,他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无法排解,恨不得在暴雨中狂奔上两三圈头上顶着“何弃疗”。


其实芬格尔说的也没错,他早就看开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诺诺不会属于他,偶尔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意淫一下“如果诺诺跟我在一起就好了”那也是屌丝给自己的心里正能量,性质跟高中时女生们说“如果我嫁给楚子航就要怎样怎样”差不多。要说他还喜欢诺诺其实也有些不大准确,路明非一向认为自己的喜欢挺肤浅的,难得有人对他好那就加倍掏心掏肺地回报呗,诺诺又是在他那么狼狈的时候闪亮登场美救狗熊,他感激涕零从此死心塌地当着小弟与暗恋者;但是显然诺诺对恺撒更要好上一百倍,比起来路明非简直微不足道,他再喜欢诺诺也不会给这一对情侣的感情带来什么影响。得不得回应的感情总是会慢慢冷却,路明非已经没什么嫉妒恺撒和觊觎诺诺的想法,有时看到秀恩爱还会一边泛酸一边跟着起哄。


对诺诺的执念就像一种惯性,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于“喜欢诺诺而她不是我的”这样的习惯了。然而现在才知道,好像还是不甘心啊。


可是有什么不甘心呢,他有什么资格不甘心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开始绕着百慕大草坪机械地跑起来。暴雨打在他脸上有些匝匝的疼,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进衣服里,把布料黏在身上像是束缚。肢体不断地运动着带走思考的余力,冰凉侵入四肢百骸通往心脏麻木了神经,这样才稍微缓解了他胸中那团火。


他想找个人喝喝酒说说话谈谈人生吐吐槽,然而经过多次实验,芬格尔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那货据说年轻时也是泡妞的一把好手,跟他谈感情谈失恋就是在逗逼。


路明非想他没人懂,大概也没人想懂。谁他妈在意一个衰仔失不失恋甘不甘心啊,金童玉女喜结良缘大家都喜闻乐见才对。


而他呢?老老实实缩在角落就好。



>> 注视。


在楚子航找到路明非的时候,对方已经浑身湿透了,耸拉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气无力地奔跑在草地上……不过与其说跑,还不如称之为机械性地迈动步伐更为合适。


他伸手拉住了路明非,发现他透过薄衬衫传出来的体温很低,多半是要发烧了。


而对方被拉住之后也只是抬起眼睛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后又打算冲出去继续跑,被雨水打湿的刘海结成了一络络的样子黏在了脸上,配着苍白的脸很好的诠释出了丧家之犬的含义。楚子航没有理会他小小的反抗,打起伞就要把他拽回寝室。


“放开我,师兄。”


低着头的路明非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哑到几乎被密集的大雨掩过。楚子航抿起唇冷冷看他,眼神仿佛藏着锋利的刀子,“放开你继续跑?路明非,你会因为肺炎死掉的。”


“哦那也不挺好的么?”


“为了一个女人去死,你不觉得很搞笑么?”


“……你管我啊!”路明非终于抬起了头,红着眼睛朝着他大吼。


与苍白的脸庞不同的是,他的眼瞳亮得吓人,就像鬼火那样惨淡地燃烧着,“我说师兄你怎么这么八?这么一边面瘫一边不动如山八别人的卦很搞笑诶!”


路明非的眼角不断滑落着水,根本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什么,一滴一滴全部落在楚子航拉着他胳膊的手上。原本是有些暖暖的,但随后被紧随而来的冰冷的雨水敲打得支离破碎毫无温度……不知为何楚子航的手突兀地有些微微的颤抖,就好像接触到的不是雨,而是某种不能触碰的、宛若禁忌的事物。


——就仿佛心里那场永不停息的大雨。


“我就是暗恋她怎么了!我就是很喜欢她又怎么了?暗恋失败的人出来跑一圈发泄发泄又怎么了?你非要这样来妨碍——哇噗!”


楚子航收回击打在路明非腹部的拳,然后顺势抱住昏倒下来的他,再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后一手撑伞一手拉人,半是搀扶半是拉拽着把路明非带回了自己的寝室。他的侧脸看上去很坚硬,好似一座由大理石砌成的完美的神祗雕像,在冰冷得毫无感情中隐隐透出了某种大彻大悟似的悲哀。


——那种源自于心底的沉重情感,宛若火焰似得越烧越高,几乎可以焚毁一切。


寝室的门并没有好好关上,楚子航踢开门后就看到恺撒坐在他自己那张靠背大椅上晃着水晶杯抿着酒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见他进来还扛着一个人先是露出些许玩味的表情,但是在看到对方的脸后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的诧异。


“你怎么把他弄过来了?他的寝室不是在对面么?”


“他发烧了。”楚子航简短地回答他。


恺撒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他起身拿了自己的外套,“我想他醒来后不太愿意看见我。”


楚子航没理他,他只是把路明非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给他好好地盖上了被子,就端着锅子去煮姜汤了。恺撒耸耸肩,看了一眼闭着眼睡得很熟的路明非后离开了寝室。


细细地切好姜片放进红糖,楚子航将火关小后就又去看了下路明非。对方正好好的躺在床上,红着脸颊蹙着眉头却睡得很沉,一副累极的样子。楚子航摇摇头,突然看到自己床铺下有蜿蜒而至的水痕弯曲流过,终于意识到这个人还穿着湿透的衣服。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路明非的衣服脱了下来——发烧的人还穿着湿透的衣服什么的是很容易引起肺炎的。


他的速度很快,而表情严肃得令人发指,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在做什么介错的准备。三下五除二路明非就被他剥得光溜溜的仅剩内裤,使得他不自然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后又抱紧了自己。楚子航把湿衣服丢在一边后拽过被子垫在路明非身下,接着用拿来另一床被子给他盖上。很快路明非又睡得安稳了,嘟嚷着什么后再次沉沉睡去。


动作间楚子航不经意地触碰到了路明非的皮肤,那种宛若死人般的温度倒不是他的第一注意点了——因为同时他也碰到了路明非身上虽然不多但也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疤。虽然有些已经淡掉了很多,却淡不去其中惊心动魄的意味。


原来这个人也曾经因为任务受过一些伤,但依旧能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活着。好似一株狗尾巴草不张扬却扎扎实实地生长着,延伸枝叶又悄无声息。


——最终一点一点的,开出了异样的情愫。


他想。



>>光芒。


路明非开始觉得很冷,然后觉得外冷内热,产生这个意识的五秒后,他醒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被子滑下,皮肤掠过穿堂风的凉意,他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肚皮和大腿,发现衣服没了,只剩下一条湿淋淋的内裤黏着。后脑和太阳穴内部好像有小人撞击似的疼,他用力揉揉,花了点时间回忆为什么会不穿衣服地躺在这里。一些金属碰撞的砰砰乓乓声从房间一角传来,他艰难地扭头看去,是楚子航在背着身子捣鼓锅碗瓢盆。


哦……这是师兄寝室?他看了看身下显然不属于自己的床。


不对,他为什么会在师兄寝室?


随后他想起了瓢泼的大雨,草地的泥泞,内心的憋屈,和……用力击中腹部的一拳。


楚子航你他妈的。


“我说……”他沙哑着开口,酝酿着怒气。敢情哥们儿是没失过恋不了解失恋的心情,不安慰安慰仗义的说“恺撒那傻逼哪比得上你啊”就算了还给了这么实打实的一拳,给loser的补刀么。


“姜汤还没好,十分钟后给你喝,驱寒。你发烧了。”楚子航听到声音,转身示意他看灶台。“你的湿衣服帮你脱了,你可以穿我的,或者我帮你回寝室拿。”


“谢谢啊……不是,”他顺口接下,立即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生气的,“哎我说你给一个失恋的男人会心一拳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楚子航站定不动,只是探究地看着他,目光直直地射过来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


路明非不自在地动动,做出凶狠的表情。“干嘛!你又不懂,你怎么会理解我看着喜欢的……”


“我大概能想象的。”楚子航打断他,“你现在已经不是特别介意了,是吗?”


路明非哑口无言。楚子航的话永远那么直白,连铺垫都没有就毫不留情地刺中心脏,把事实剥得鲜血淋漓送到他面前。他现在确实没有了驱使他在大雨里跑圈的憋着的那口气,只有满满的麻木和无力。他介意又能怎样,还不如送上祝福大家都开心。


“你可以跟我聊聊,如果不介意的话。”楚子航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子继续捣弄着锅里的姜汤。


路明非叹了口气,抓过被子拥住。手里不抓住点什么他不安心。“聊什么,反正都这样啰能改变现实吗,又不是第一次。你自己想象的感觉怎么能跟我一样呢,这看猪跑和吃猪肉其实没什么必然联系,我就是看再多什么言情片之类的,到头来还是没法捞住一个,不像你,啥相关的都没看过就有大票大票的女孩子喜欢。”


“可是如果只是一方一厢情愿的话,再多也没用吧。”没想到楚子航还很认真的跟他讨论起来。


“谢谢啊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那个‘再多’的范围里啊。”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像一团搅不动的浆糊,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就像是在嘲讽。


路明非挺烦,他觉得楚子航什么感情都不懂就想跟他谈人生简直有病,但是碍于楚子航确实帮过他许多也确实没什么暗恋经验,他还是忍着开嘴炮的欲望。楚子航也是好心,他烦躁地想。


楚子航也许也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不过,喜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喜欢啊,就是……”路明非庆幸这次终于是上升到理论层次的问题。他回忆着无数次面对陈雯雯面对诺诺的心情,眼神放空,喃喃道:“喜欢就是,她发光啊。”


她发光啊,像遥远的北极星,无论地轴怎么转怎么固执地指向那个方向,也永远无法触及。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楚子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却没有开口说话。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后续了的时候,却听到对方的回应:


“嗯,我也觉得。”


“你也觉得?你……”路明非气恼地扭头,却看清了楚子航脸上的表情。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那么的……浓厚的沉郁。他突然想起了夏弥,那个似乎也是全身发光的女孩,即使并不是对她抱有爱恋,视界里也始终被这小龙女占据着极大的部分。


夏弥死了,而楚子航喜欢她。


他想他大概错怪楚子航了。在楚子航的眼里,夏弥也是时刻发着强烈的光芒的北极星吧。


“抱歉抱歉啊师兄,”他对于自己之前发火的行径有点手足无措,摸着鼻子满含歉意,“我我我一下子忘记你跟小龙女……你别往心里去哈。”


不知道为什么楚子航一瞬间看起来有些疲惫,“夏弥……吗。”


“嗯嗯嗯嗯,”路明非拼命点头,诺诺至少还活着他知道她跟恺撒会很幸福,但耶梦加得被击杀这是报告上铁板钉钉的事实。他觉得楚子航比他还可怜一些。“


天涯何处无芳草师兄你英俊不凡帅气逼人过了这个村还会再有店的,师兄你还会……”


“这句话还给你。”楚子航恢复冷硬,“我暂时不需要你这方面的安慰。”


他手脚利落地倒好一碗滚烫的姜汤端过去放在床头柜。“冷一些的时候你就喝吧,还有衣服,”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物放在路明非旁边,“自己换上。我有点事先走了。”


路明非眼睁睁看着楚子航出了门。他不知道他有哪里说错了,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去揣测楚子航到底在想什么,他折腾这么久也有些累。磨磨蹭蹭把衣服换上,姜汤已经降温了不少,他飞快喝完放回柜子上,又强忍着往恺撒的床上踹几脚的欲望,磨磨蹭蹭回了自己的寝室。



>> 伸手。


转眼就到了恺撒和诺诺补办订婚宴的那天。


楚子航原本并没有打算去的,但是苏茜说就算是学院皆知的宿敌也必须不落面子的去祝福一下才能体现男人的气度……于是他只能蹙着眉头换上了兰斯洛特给他准备的正装,然后有些不舒服地捋着领子。


他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还在仕兰的时候就是那种专门会把校服纽扣扣到最上面一个的人。但是在卡塞尔学院杀胚做多了的后遗症就是使得他有些不适应自己过于严肃的模样……比如说他忘记领结该怎么打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叩响了。


“请进,门没有锁。”楚子航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以为是苏茜,然后透过镜子看到的却是路明非……说起来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除了还衣服那一次外两人就很少再见面了,因为不管如何都会弥漫着一股既像尴尬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迫感。


“呃……师兄我不是成心来打搅你的,但是一个人我真的下不了决心进去,而芬狗那个没义气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所以我只好……”路明非说得有些支支吾吾毫无底气,眼睛也躲躲闪闪就是没有准确地看向楚子航。


“好。”楚子航截住他的话,稳稳地答应了。


“不过,先帮我把领结带上。”他随后又说道。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望着一口答应的楚子航,转了转脑袋才反应对方说了些啥。他几步上前伸手拉住领结不甚灵活的转着手指打着结。楚子航垂着眸子看着对方和他相差不远的额头,有些莫名的出神。


“哟……好了!”


被那一声唤回了神的楚子航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随即朝路明非点了点头。


“走吧。”


其实他们两个的一同到场有些震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的宾客。原因无它,就是上次楚子航在论坛上放得那句狠话。当然这几天安心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上过论坛的路明非是不知道原因为何的,他只是很诧异为何所有人都要用那种很激动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楚子航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只是举起酒杯遥遥地向恺撒敬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宿敌微笑着回敬他,笑容间满是踌躇满志。


楚子航并非不喝酒,他只是习惯了克制自己。但是如果能有一个正当的渠道让他释放出来,他会比所有人都要更加……疯狂。


——好比说现在堆在他面前的一打水晶杯。


路明非咬着鸡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旁来者不拒还顺便替他挡酒的师兄,等看到又是一杯酒被楚子航眉目不动地仰头喝下时他心里已经有些发憷了……这苗头略微有些不对吧?到底谁才是那个情场失意的倒霉蛋?


于是他擦了擦满是油腻的爪子后,大着胆子拽了拽身旁人的衣服。


“嗯?”楚子航转头看他,表情是一贯的不动如山。


“我说师兄你喝了够多的了,别喝了吧。”


“别人来敬酒不喝,这是不礼貌的。”


“管他们那么多……你看上去快醉了啊。”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微微翘起了嘴角,“是么?我看上去像是要醉了?”


路明非忙不迭地点头,在他看来楚子航说出这种话……不对!楚子航笑了就能证明他绝对不是那么清醒了!这家伙沉默的闷骚气质呢?现在都快由内而外的挥发出来了啊!


楚子航注视着路明非,就那么单纯的良久地注视着。随后他霍然一转手腕,一柄PPK出现在他的手上,遥指着主位的恺撒。


“那真是太好了。”


他轻声说道,恍若低喃。


宴会厅里面突兀发出了尖叫,作为主人的恺撒和诺诺转头望去,就看到楚子航持枪对着他们两个,旁边是一脸痴呆的路明非,站在他身边一副好比进错频道的样子。恺撒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挥手示意学生会的成员都收起手边的枪和武器,然后才问道:


“楚子航,你不是来抢新娘的,莫非是来抢新郎的?”


对方没有理会他这个蹩脚的笑话,而是无比正色地接道:“我是来换新郎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毫不意外地听到,自己身边那小小的抽气声。


——如果要帮你的话,也只能到这一步而已了。



>> 挣扎。


路明非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楚子航喝多了,不是喝多了就是疯了。不管是哪种他都宁愿出状况的是自己……楚子航杀伤力太大了,绝对是核武器级别的。


换新郎?


你他妈逗我呢吧?!


他看着喝多了的杀胚依然能稳稳地举着乌黑的凶器只担心他会一个顺手上膛再一个顺手扣扳机,抢婚这档子事看起来帅但是真做起来总是背负起不少心理负担的,比如他现在看到恺撒骤然凌厉的目光有点腿软。


“师兄你别闹。”路明非觉着估计是楚子航喝高了,用哄小孩的语气小声说,“人家大喜日子呢不要凑这个热闹你不愿看宿敌高兴我可以牺牲一下陪你回去……反正我也不太想继续留着。”


楚子航端着枪的手像凝固了一样不动,转眼看他,很认真的样子。“我不是开玩笑。”他缓慢而清晰地说,一字一句咬得很分明,“如果你喜欢的人要嫁人了,但是你不想后悔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所以就算为此发着疯把她婚车的车轴打爆也没什么,只要能够把她抢过来,这是你说出来的最后的机会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说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绝对喝多了,绝对要阻止他,路明非想,这家伙怎么能在这时候打破以往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的习惯开始多话了呢。


楚子航没有停下,继续说:“关于这点我可以帮你,你只要带着你的新娘跑,后面我会帮你处理。”


“喂,我靠,楚子航你是真不懂?”路明非一下子就炸了,一拳砸在楚子航胸口后手指却受了力。他疼得扭曲了脸,但是顾不上揉指关节,拽住楚子航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量往外拖。


这简直变成了闹剧。


所有宾客有点跟不上这节奏,愣愣地看着事态发展,也没有人跟上去看看闹剧的两个肇事者到底要怎样。两人消失在门外后大厅里寂静了一阵,但在恺撒的示意下很快恢复了欢乐吵闹,就像楚子航和路明非压根没出现一样。


“你想怎样?”路明非不明白以他相对来说羸弱得多的身躯怎么拖得动铁打一样的楚子航的,总之他尽全力把楚子航拖到了外面的一个昏暗的角落,怒气冲冲的问。


楚子航把枪收了起来。“想帮你。”


“靠,不是这么帮啊!”路明非捂住了额头,“就算抢到了又怎样,感情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你大发神威地打败了人家正牌男友帮我把诺诺抢过来,可是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我!”他红着眼睛看着楚子航,“她不喜欢我啊。”


楚子航安静地看着他,黄金瞳灼灼发亮。如果不是路明非刚刚见识到这位老兄发疯,他一定会觉得这还是那个优秀的规矩的三好学生楚子航。


“你懂么?靠抢是抢不动别人的心的,”路明非苦笑一声,靠着墙慢慢坐下来缩成一团,“我努力是没有用的。你想象一下,如果新娘是夏弥,她旁边的男人是比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的她也喜欢得不得了的家伙,你会去抢么?你抢得到么?只要她不喜欢你,抢什么也没用啊!”他恶意地打了这个比喻,他知道夏弥是楚子航心里的一道疤,他只想报复地补一刀,让这个简单粗暴的杀胚知道单箭头感情的残酷。


楚子航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这地方光线有些不足,路明非看不清他的脸。


“我不会代入夏弥,这样的事不会发生。”楚子航说。正在路明非想吐槽“是啊是啊你跟小龙女两情相悦当然不会发生我这样的怂事”时,他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如果是你,我会去试试。”


路明非没有再接话。楚子航永远不可能是他,也永远不会明白,暗恋的心情,就是远远地看着,既然知道了不可能,就不会再徒劳地去尝试。再努力也没用,这是无望的单恋最大的悲哀。


像是触不到的光。你看着她朝你笑对你挺好你觉得自己获得了恩泽笼罩,可是伸出手去却只能抓到指缝间空虚的冰凉。



>> 拥抱。


他们之间维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最后是路明非打破了沉默。“回去吧。”他起身拍拍灰,脸孔上有些自嘲,“完蛋了明天我要如何去面对学生会们的袍泽哟……不要被他们联手做掉就好。”


楚子航不做声地跟在他的身后,听着路明非半是抱怨半是无奈的叨叨絮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觉得路明非和男人有些相像,所以不自觉代入了自我观念才会帮他一把。但是这个人说不用了,因为陈墨瞳不喜欢他。


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就直接放弃;只是因为那是触碰不到的光,所以只敢去仰望无法伸出手来……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深奥得比龙文还要跳跃还要让他难以理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感同身受。


然后楚子航伸出胳膊,从后面抱住了路明非。


这个举动连突兀都无法形容得很好,因为楚子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路明非直愣愣僵住的肩膀和背脊,还有一下子断掉的呼吸声。如果非要贴切的表达的话……应该是惊吓。但是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抗,很显然路明非仍旧把他定格在醉鬼这一形象上……


“你说的对。”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


“就是因为触碰不到,所以才格外希冀。”


路明非好像有些意外他能讲出这样的话来,又或者是自我脑补想到了夏弥什么的,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楚子航感受到自己的头发上多了一只手,正轻轻


地拍了拍他的头。他抬眼一看,对方的手正摆出一个别扭的姿势停留在他的头上……


他微微翘起了嘴角,然后闭上眼睛再次抱紧了他。


——好似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带着彼此所不知道的温度,温柔缱绻而又缓慢决然的包围住了他们。


但是路明非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关于楚子航的光的涵义到底是什么。


>> >> >>


他们不过抱团取暖,汲取着彼此之间相同的温度。


就算明知只会越来越冷,却无法停下这样的饮鸩止渴。


FIN.(9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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