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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应缘》

《应缘》
CP:楚路
*架空古风
*上次设定是第一刀客和铁口断金,这次是第一刀客和说书小哥
*接上一篇《算缘》,在前几篇lo里懒得找网址了


"老板,来赊块豆腐!"

"哎哟我说路小哥啊,不能再赊啦,这个月你都赊得够多的了!"豆腐铺子的老板笑道,拒绝了路明非的赊账请求。

"咳,老板啊,"路明非凑上前去挂起一副"我们很熟"的笑脸,"哎,你看我一个人讨生活也不容易是吧,就来赊块呗?月底一定结账!"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老板摇摇头,包好了半块豆腐递给他,"喏,拿好,月底结账啊。"
路明非立刻眉开眼笑:"嘿嘿,谢谢老板啊!我看你面相就知道是心善的,有福气!"



他现在不算命,改行说书了。

自战乱爆发后,他跟着逃难的人群一起跑来了这个城市,在混乱中不慎和叔叔一家走散了——他想应该是不慎才走散的——从今往后只能一个人讨生活。这个城别的不多,就是茶楼多,本来他那什么"铁口断金""包算包准"就是唬人的——也不知怎的竟然骗到了那谁,楚大侠,估计是大侠十分光明磊落从未接触过市井骗局——他就去茶楼里说书去了。嘿,他想,我路明非全身上下最厉害的就一张嘴,不靠这混口饭吃,他还能也学大侠的样子当当打手不成?

噢,其实他也蛮好奇大侠是怎么赚钱讨生活的,还是说大侠的功夫修炼到了一定境界,渴了喝雨水,饿了吃阳光?娘喂,这可省盘缠了。大侠的世界终归不是他一个小破说书的可以理解的,所以好奇归好奇,他也懒得去探寻大侠的生存方法。大侠的世界是无法触及的。



说书的总得有故事。路明非做这行其实也挺辛苦,他的人生太过泛善可陈,波澜不惊毫无起伏,除了以前从街坊邻居那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可以努力编编故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了。

啊,还有,其实他还有个很值得传扬的故事可以说,也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能被炫耀的事。

那个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刀客楚子航楚大侠,曾经对他出手相助。



"……那两个恶霸的大刀眼瞅着就像隔断了我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楚大侠一个飞刀过来,就刺瞎了那两个魔头的眼睛!然后他使出一招'猛龙过江'紧接着一式'投桃报李'……呔!那两个恶棍顷刻间就被掀翻在地……"

"得了得了路小先生,"路边的奶娃娃鼻子下面挂着两条青龙不耐烦地嘘他,"'楚大侠勇斗双恶霸,路半仙舍身谢恩人'已经听过好多遍了,我想听下一回。"

"去去去,小鬼头懂什么。"路明非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走这个小孩,"小爷能不收钱地在路边儿讲给你听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好么,在茶楼里讲我还收一两银子呢!"

小孩子用他脏兮兮的袖子擦干净鼻涕做了个鬼脸就跑走了,路明非突然感觉挺寂寞的。家没了,现在是他一人得以果腹就全家不愁,有时想找个人来唠个嗑都没有,满腹的话只能憋着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言自语或者跟一些小鬼头们絮絮叨叨一下。他想起几年前跟那个楚大侠喝酒聊天的时候,楚大侠说他也没什么可以谈天的朋友,一时间生发出点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起来。

不过这种际遇发生在自己平淡的生命里本来就像撞大运,他又觉得这样的惺惺相惜是不自量力起来。大侠嘛,哪里会在意这种事,说不定人还不乐意跟普通老百姓对话,潇洒地随便救了人就继续去喝雨水吃阳光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整整衣襟又踏入了另一家茶楼说书谋生。


楚子航来到一个地方总是先去那里的茶馆。倒不是说对各个地方不同品种的茶有执念,只是对茶楼里热闹的气氛怀有微妙的依赖感。

这里的人声会让他知道他还跟这个世界有联系。独自一人闯荡多年,偶尔也会恍惚为什么要继续做着所谓"行侠仗义"的事,倘若无人来共同分享。他逐渐明白爹说自己有牵挂时脸上笑容的含义,他摩挲着手中的刀心想假如有一天他能和爹有一样的感受,那他也心甘情愿放弃对登峰造极的执着。

"……那恶霸转头一看,吓得屁滚尿流,连钱都顾不上拿就跑了。你们猜怎么着?"醒木一拍,"嘿,是那传闻中最是行侠仗义武功高强的楚大侠!大侠嫉恶如仇哪里肯放过那几个宵小,一跺脚竟从脚下飞出几朵云飞一样的追上去,一招'猛龙过江'接'仙人指路'……"

"哎哎路小哥,你昨个儿还说是'猛龙过江'接'玉树飞花'呢!"

"前天是'猛龙过江'接'虎落平阳'!"

说书人面不改色。"你们听岔了,绝对是'猛龙过江'接'鱼跃龙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楚大侠面色一沉,那神刀架着恶霸的脖子说……"

楚子航啜了口茶皱起眉头。猛龙过江?玉树飞花?鱼跃龙门?那是什么?仙人指路他倒是会,不过极少用在接另一个招式后。

他走上前去,站定在说书人面前。"我用的是暗器。"他淡淡地说,"你说的那些招式,我都没学过,请问你知道哪儿可以习得?愿闻其详,楚某愿意更精进一层。"

"楚楚楚楚楚楚……"路明非吓得一哆嗦。

楚子航点点头:"是。"他举举手中的茶,向路明非示意,"那夜没喝完你就睡着了,现在要继续吗?"

不需要算,能够再次相逢于茫茫红尘,便足以说明卜算的结果。

有缘必会相见。

久违了,路半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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