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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hite Night of York(七)

Part.7

临近十点,夜幕终于降临在这个处于北纬54°的小镇,虽然只是披上了一层深蓝,也给整个约克镇步行街笼上了静谧的色彩。

精密如同仪器的楚子航叫醒了在两小时里睡如死猪的路明非,补充好了睡眠的两人精神奕奕地带好了一切野外任务用具出了门。

即使十点的夜晚并未被黑暗完全吞没,街道上的行人也已寥寥,所以在下午遇到David的地方,他们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拄在哪儿,随着他们的走近露出灿烂的笑意,白花花的牙齿在夜色中极为醒目。

“嘿,伙计们!”David冲他们亲切微笑,举举手里的强力手电,“真遗憾,今晚只有我们三个人!”

遗憾个毛线,路明非心想,要不是任务,连我们都懒得搭理你啊!捉鬼有意思么!有意思么!他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带着凉意的晚风,几个手电,几个要进行一项名为捉鬼的益智类游戏的人……

这他妈不就是恐怖片的场景么!他路明非自诩阅尽天下片的宅男,可是从来不看那些毁三观的心跳片,人生中就应该充满着胸大腰细腿儿长的萌妹子不是么!

一阵阴风吹过,路明非不禁打了个寒噤,离楚子航更近了一点。还好师兄充满安全感的隐隐散发出的体温告诉他,就算此刻身处寂静岭,他也有本事带着废柴手执杀器杀出重围。

“你的计划是?”楚子航问。

“等待。”David一脸兴奋的笑意,“我估摸着就快了,奇怪的声音之类的。”

等待永远是最无力而漫长的。路明非觉着太过无聊,拿出手机玩起了经典无聊游戏Temple Run。忘记关闭的游戏背景音乐在静谧中尤为刺耳,路明非手指滑动着改变方向让游戏里那个一直被追赶的苦逼哥一刻不停向前跑,头皮发麻地忍受同样无聊等待的其他两人的注视。楚子航的注视向来很有存在感,以至于路明非失误地让小人摔了一跤,后面追赶的那玩意儿很快黏了上来,跟在主角的屁股后面跑。

靠,要是一会儿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跟着怪物似的跟着他们跑该怎么办啊!路明非一个分神,苦逼哥又摔了一跤,被怪物给吃了,太他妈应景,路明非毛骨悚然地关上了游戏。

“铃铃……”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三人俱是一震。

“我我我我已经关上游戏了,不是我的游戏音乐!”路明非一个紧张脱口而出。

“肯定不是,”David兴奋的神色渐渐紧绷,扭头看着四周寻找声源,强力手电扫过渐渐暗下来的街道,“这跟那劳什子Run的蠢配乐根本不是一个调子的。”

楚子航一直没有说话。他驻足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了一下,果断指着教堂的方向:“这边。”

路明非转头看了看David,觉得还是楚子航更可靠些,于是不再理会在后面大喊大叫着“回来!走这边!”的家伙,跟着楚子航往教堂方向跑。 

突然楚子航停下了。路明非紧跟其后一时没留意,即使费了好大劲减速,还是不小心撞上楚子航的肩冲过头了几步。楚子航把他拉回来,低声说:”起雾了,这很奇怪。“ 

路明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弥漫起了一层雾气,空气中黏糊糊的,不知是下午雨后残留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前方不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水汽氤氲中若隐若现,在雾气弥漫的夜幕下阴阴沉沉。 

“为什么奇怪?”路明非战战兢兢问,皮肤上爆起一粒粒的小疙瘩。

“雾气是热的水汽遇冷液化形成,可是现在还没有到起雾的子夜时段。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什么使这里的空气湿度过饱和了。”楚子航警惕地扫视四周,呼吸骤然沉缓。他已把自己迅速调整为警戒备战状态,路明非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几十厘米外衣料覆盖下肌肉里蕴蓄的力量。 

“呃,师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安静得有些奇怪?” 

楚子航一顿,侧耳听了听,脸色一凛:“没有脚步声,David不见了。” 路明非抖了一下,死命咬着后槽牙忍住涌上喉咙的恐惧,告诫自己不要想到死命恐怖游戏,他觉得自己不久前还玩着temple run真是蠢透了。“我我我不太敢回头看……他真不见了?傻逼就不知道跟上来么!”

“后面也没有。雾太大,看不清楚。”楚子航替他回头看了看,“不过在我们跑过来之前他似乎有叫我们跟他走。”

“为什么啊!好像我也有印象……他知道什么秘密么!知道也不说出来,他妈的绝对不是好人!”路明非只能靠说话和骂人来缓解心中恐惧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感到空气中的湿度越发重了,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跟路明非搭配任务时。那栋写字楼安保楼层湿漉漉的水汽。他握紧了背后村雨的刀鞘,“这可能是言灵之力,我遇到过。”

“言灵?”路明非大惊失色,“原来爬行类是夜间活动的么!我们会不会又进了尼伯龙根什么的……”

楚子航摇摇头,说:“尼伯龙根没那么容易进入。而且,”他呼出一口气,肩背上的印记没有发烫,“我没有进入时的感觉。”

“进入时还有感觉?”

“我被选中过,所以留下了印记,再进入时会有感觉。”楚子航简单解释道。

“印记?我好像没见过哎。”

“在我肩后。”

“哦哦,”路明非低下眼,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来打破这瘆人的沉默。

“走吧,到教堂那去,”楚子航说。他瞥了眼路明非,发现他脸色发白肌肉僵硬,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放松,我在你前面。”

路明非点点头,努力咧了咧嘴,感到稍微轻松了些。虽然恐怖小说里走后面的可能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但楚子航肯定没看过那种书。他看着楚子航走在前面的看起来相当可靠的背影,相信师兄在这方面从不说谎。

 

尽管他们的脚步已经尽量放的很轻,在寂静的步行街仍“啪嗒啪嗒”清晰可闻。至于为什么在这么诡异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出现,楚子航是把疑问压在了心底,路明非就是紧张得无暇思考这个问题。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风声,如果不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完全不会被人察觉。楚子航转身,把路明非推到身后,全身肌肉紧绷,盯着来时的路。浓雾早已吞没原来的起点。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两人同时脸色一白。 

David白天并没有夸大其词,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周围商店的金属招牌、窗棱,颤巍巍地扭动着,像忽然一使劲,脱离了原来的位置,徐缓穿出迷雾,向他们飘去。 
楚子航抽出村雨挡在身前,肃杀之气笼罩。路明非惊恐之余竟还能用仅剩的一丁点脑回路想嘿哥们儿这才叫气场! 

这边两人严阵以待防止被突然袭击,那边金属却无视他们的高度警惕,只逐渐加速飞向前方的约克大教堂。 

“它……它们还是到教堂去了!”路明非看着擦着他们飞过的金属物体,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它们一个改主意就朝他们冲过来。 

“还是要到教堂看一看。“楚子航说。确认金属是按照直线轨迹前进暂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后,又转身向教堂跑去。发现路明非没跟上,他停下,回头对路明非略一皱眉:“路明非?跟上。”

路明非很没出息的讪笑一声:“妈的,我会说我腿软抬不起来?” 

楚子航抿抿嘴角,伸手拽住路明非的手腕,拉着他跑起来。 

路明非一愣,在能思考之前就被迫跟在楚子航身后跑起来。过度紧张而空白的大脑似乎不由自主转移了一部分到手腕上被紧紧握住的地方。 

楚子航的手心不像他的性格,而是干燥温暖的,热度从因暴露在湿气中而冰凉的手腕皮肤染到惊惧的心脏,压制了不知有什么在教堂等着他们的不安。

路明非心里逐渐安定下来,在楚子航身后咧嘴露出傻逼般的笑。反正还有万能的师兄罩着,什么三代种爬行类,只要不是连师兄都无能为力的初代次代,也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即使手里拖了个路明非,楚子航的速度依然没有逊色,很快他们跟着漂浮的金属来到了教堂门口。 

作为景点的教堂已不再接待游客,但大门仍是敞开的,只拦了条布带,隐约可以看到礼拜厅散发的暖黄色灯光,隐隐有人声传来。路明非一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太好了,还是人世!

但漂浮的金属并没有受到光亮的影响而停下,继续飘向里面,但不再是直线前进,而是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里面的修女神父之类的就不会发现这些东西在飞么?”路明非忍不住问。 

楚子航摇摇头,给出了很是保守的回答:“不清楚,进去看看吧。” 

“怎么进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嘿你们好我们是跟着这些会飞的金属疙瘩前来调查?’” 

“用你的言灵。”楚子航提醒道。

“我的言灵……”路明非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根本不算他的言灵的玩意儿,“冥照?”

“嗯。”

他尴尬地想挠挠头,却发现手腕还在楚子航的手里。

楚子航这才想起还抓着他,于是便放开了。 “抱歉,一时没注意。”

“没啥没啥,”路明非连连摆手,“我还得谢谢你拽着我跑呢。那个,我的言灵口令有点那啥,你别介意哈。噢还有,我不确定领域能有多大,我们要站紧点!” 

“嗯。” 

路明非故作正经地清清嗓子,心里直骂自己愚蠢,早知道要在人前吼出来,他绝对绝对不会起这么恶搞的口令。 

“般若波罗蜜老婆快出来看上帝!” 

路明非觉得丢脸到家了,因为他看到万年不变面瘫脸都难得僵硬了一回。 

“为什么要喊老婆陪你看上帝?”楚子航感到很奇怪和不能理解,在确认言灵发挥作用后问道。 

“师兄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叫《月光宝盒》的香港电影?这是里面的台词,主角用月光宝盒不停倒流时光去救他老婆白骨精,但总是失败,所以不停重复,看到无数次在自己面前穿越回去的主角他兄弟猪八戒前世就叫他老婆一起出来看上帝。”

“白骨精能嫁人?”

“拜托啊师兄,这是恶搞电影啊你这么认真的提问我都不好意思哎,你没看过?”

“没,不过高中的时候好像听同学讲过。”这种风格的电影楚子航确实从未研究过。

路明非觉得此等经典电影没看过实乃人生一大遗憾,于是义气地拍拍楚子航的肩:“没关系,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兄弟我就陪你去看!” 

“好。”楚子航点点头。从未有人敢跟他称“兄弟”,不过似乎感觉还不错。他顿了顿,又说:“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也一愣,这样的话挺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也许是听到“倒流时光”而翻涌上来的旧时回忆使然,让他在执行任务如此紧要的关头现在冥照的领域里杵在教堂门口跟路明非聊起了一部听起来很疯疯癫癫的电影。 

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在那个雨夜像懦夫一样独自逃离留下那个男人在暴雨的冲刷中咆哮着孤军奋战,而是选择跟留着同样的禁忌之血的被称为“爸爸”的男人并肩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死去,告诉他其实自己从未憎恨过他。跟他说对不起。 

他也不会让那个猫一样的女孩因为自己的默许纵容在他心里留下影子,最后连杀掉那条龙都像亲手抹去了生命中少有的明丽美好。

路明非知道说出这话的楚子航此刻在想什么,没来由突然一阵恼火。“那终究只是电影啊师兄!我知道你很难忘记小龙女师妹,但拜托现在是在任务的紧要关头诶,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能咔嚓一下咬断我们的脖子的家伙我们俩的小命也可能玩完啦,要伤春悲秋缅怀情人也等活着回去软绵绵趴在舒服温暖的床上说‘啊当年我也有过这么美好的邂逅‘好吧?” 

楚子航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称兄道弟的路明非一下变得这么炸。“我只是说说罢了。还有,”他咬了咬牙,“夏弥,她不是我情人。” 

“诶,”路明非也意识到刚刚那无名火发得有点莫名其妙,其实楚子航也没什么做不对,他就是看到楚子航那一瞬的无法言说的像无力般的神情有点火大。他只好摇摇头解释:“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抱歉啊,刚刚我有点奇怪,我只是不想看到一直安全感指数爆棚的师兄你突然一下那么,”他斟酌了一番,不确定地选择了一个形容词,“那么,脆弱而已。”

脆弱?想到那个男人和夏弥的自己会脆弱?楚子航愣了愣,还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软肋”,许多人一直觉得楚子航冰冷面瘫杀胚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然而他坚硬似铁的神情下的唯一软肋竟然是被路明非这个众人眼中的废柴发现的。

楚子航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于是只好沉默。路明非也是脑子一热冲口而出的话,现在想想也挺尴尬。他们的关系事实上还没好到可以这样谈心的地步,他这么明晃晃的说“我就是看你这样不爽”好像的确不太合适。

“这个言灵能隐藏的好像不包括声音?”路明非突然意识到他们就这么站在教堂门口聊了这么久的无关内容。

“嗯。所以接下来小心点,谨慎行事吧。”楚子航说,示意路明非跟着那些金属块进去。言灵的控制不在他,他只能跟着路明非。

两人小心翼翼绕开了挡在门口的那根带子,屏声静气的尾随着飞行速度突然慢下来的金属。路过祈祷的大厅,路明非还满腹疑问怎么这儿的修女神父们对这种异像毫无反应,大厅里传来了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又来了么?”

“没事的,每个月都这样,习惯了就好。我们还是继续打扫吧,那些东西不会打扰我们的。”

“不不我是说……真的不用跟着去看看?这看上去很奇怪!”

“嘘……”听起来好像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虽然在寂静中依然听得分明,虔诚得像是在吟颂圣经,“这是神的旨意,传递给我们世间受苦的人们爱的恩泽。”

路明非有点想笑。他想象着这些神棍一样的家伙们一脸神神叨叨的表情,如果他突然跳出去说哈哈哈你们的神旨啊是爬行类搞出来的事情,会不会像见鬼了一样?

“这边。”楚子航拍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跟上金属块。金属块绕过了祈祷大厅,很快转了个弯不见了。

路明非把视线拉了回来追随着金属块,觉得它们飞进的地方有点眼熟。

两秒后他回忆起来,那是他今天上午看到龙文晕倒的走廊!

他倒抽一口冷气,紧紧扯住楚子航的衣角。“师兄!那里,那里是……”

他的声音冷不防冒出来,如寂静中的惊雷炸开,突兀地回响在走廊外面。楚子航眼疾手快伸手绕过路明非的头捂住嘴再揽过腰急闪到一旁墙上贴着,而祈祷厅里的人听到说话声已经跑出来查看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上帝啊,我也听到了,第一次在这样的晚上听到声音呢。”其中一人喃喃道,视线扫过刚刚路明非他们站的地方。虽然有言灵罩着,那两人犀利如探照灯的目光依然让路明非吓出一身冷汗,被楚子航勒着一动也不敢动。

那两个圣职人员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嘀嘀咕咕着真奇怪返回了祈祷厅。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呼出的湿热空气喷在楚子航的手心。他才发觉楚子航捂着他的嘴捂得有些紧,楚子航的上身也紧紧把他压在墙壁上。前是楚子航透着热度的胸口,里面平稳有力的跳动顺带撞击了路明非的胸膛;后是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墙壁,寒意透过衣料钻入身体。前后一冷一热的温差让人很不舒服,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恨不得伸舌头舔一舔楚子航的手心让他赶紧把手拿来给他喘气。

楚子航感受到手心里温热的翕动,侧头看看发现把路明非摁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立即把手放开。

清凉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肺叶里,路明非终于得以大口呼吸,把楚子航的手拿开愤愤看一眼,做出夸张的口型以便他能看懂:“那个地方,是我下午阵亡的地方啊!”

楚子航凝神看着路明非一张一合的嘴,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摇摇头,做出了个“前去查看”的手势,示意路明非跟上。

两人慢慢靠近那个走廊。走廊一片昏暗,只有两旁的壁灯散发出幽幽的黄光,凌乱地散落在那排石棺上石雕的脸上,勾勒出凌厉诡异的轮廓。西方人突出的眉骨在眼睑投下阴影,愈发显得雕像在露出耐人寻味的不明神情。路明非下午看到的刻有龙文的石棺盖此刻正打开着,里边黑洞洞的深不可测,不知其中到底装了什么。而令他们诧异的是,那些金属块,正一个一个地排好了队,缓缓地飘进去,消失了。

“这……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路明非惊愕到无以复加,用气声冲楚子航说道。现在他只能凭借不断爆粗来抑制住全身的颤抖甚至痉挛。

楚子航略踏前一步向石棺里望了望,压低了声音回答路明非:“这下面应该有个空间,我们需要更近地看看。要真有什么,你就赶紧跑,明白么?”

“我一个人?”路明非伸手拽住说完正欲上前的楚子航的手臂,“靠,你是说你又要来什么有危险你快逃不必管我的中二戏码?这种窝囊事一次就够了啊!”他皱起眉头挠挠后脑勺,其实他路明非废柴一条自然知道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留下估计也就能发挥发挥拖后腿的作用,而且他也向来是对可能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的麻烦危险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拉个垫背的人,但是对于楚子航这种三番两次做出一副“世界我来拯救人类我来保护你这脆弱的人类还是保全自己赶紧逃命吧”的姿态莫名的恼火,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自从那时在北京地铁里废旧火车上看到那个执拗的一个人跳车的背影起他就隐隐有了这样的恼怒。

这种感觉,就像是,撇开了周围的一切可能带来心灵上软弱的事物,如那柄冷厉孤傲兀立天地间的村雨,独自与未知的世界为敌。

那样的……孤独。

路明非咬咬牙,向前一步跟楚子航平行,深呼吸向他扯出勉强的笑:“以前我就说过you jump,I jump咯……啊对你没听到,总之自己跑掉这种掉价的事面对随时准备献身革命事业的师兄做出来太怂狗——当然好像我本来就是——不过其实我也挺希望什么时候也可以牛逼一回啊!要死也要死得拉风一点嘛对不对?”

这个说法太不符合路明非以往的性格——楚子航停下脚步转过头有点意外地审视路明非,正对上他的眼,映着微弱的灯光和一些倔强的复杂的情绪。这种被担心的感觉并不讨厌。楚子航颔首,“那你随意。”迫不得已时,即使有路明非在,他也不会让任务能力比自己低了好几个档次的人先送了命。其实楚子航大概也能理解路明非的坚持,就像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不会在男人对他说“听我说跑你就跑别回头”真的听话的独自像懦夫一样逃离。不过他很快又淡忘了这个类比,男人于自己的意义又怎能等同于自己对路明非?

路明非得到批准,松了口气,正打算跟楚子航一起再走近些看看,目光无意扫过歪在一旁的棺盖上刻着的龙文,耳边又一次响起在步行街上听到的清脆的铃声。

“铃……”

路明非神色一僵。视界里的线条像蛇一样疯狂扭动起来,纠结成杂乱无章的线条涌动起伏。宏大的声音撞击在脑海,古老的吟唱浮现,印刻神圣虔诚的色彩。线条扭曲得越来越快,他渐渐开始眼前发黑,茫然四顾,黄金瞳猛然狰亮。

“……路明非?你怎……”楚子航察觉到路明非突然之间的不对劲,正要拉住他,路明非力气却大得出奇,用力挣脱他朝那个黑洞洞的石棺口奔去。

“路明非!”楚子航顾不得发出声音会被发现,厉喝一声,路明非依然不为所动,自顾自攀上了棺口。

楚子航疾冲上前,就着背后姿势使出擒拿阻止路明非爬进去。他不明白路明非一下之间是怎么了,只能打算先扯开他让他冷静下来。

路明非动作顿住了,回过头冷冷的看了楚子航一眼,毫无感情的。

龙威瞬间释放,血统上的压制让楚子航不得不停下。金黄色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脸,不再有温润的水泽和畏畏缩缩的藏在深深眼瞳后的卑微挣扎,充满狠厉,漠然。

属于真正的龙类的眼神。

当着楚子航被迫抵制龙威的空,路明非推开了他,带着不属于他的灵敏,纵身一跃,翻过了棺边,没入未知的黑暗。

楚子航毫无犹豫当机立断地紧随其后跳了下去。路明非大概是受到这里跟龙族有关的“场”的影响,由于血统纯度较高,比他反应更强烈。太不寻常。


Par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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