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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hite Night of York(一)

Part.1

路明非把额头顶在拉开遮板的舷窗上,呆呆地望着下方层层的云。夜晚的云没有了阳光的折射,显得乌黑一片,全无白日的耀眼洁白。机舱内是一片静谧,大多数人都睡着了,只偶尔传来醒着的人不同语言的低语。四周包围了他的是此起彼伏的轻浅鼻息声。

包括他身旁的那位,楚子航。

此刻他们正在大西洋上方几万米的高空中。一个星期前,学院接到驻英专员的报告称,在英国约克郡附近出现疑似混血种失控的活动痕迹。诺玛通过对该专员的描述进行初步判断,认为那可能是三代种到四代种的血统,虽不及前几次出现初代种龙王那般事态紧急,但仍足以引起校方重视。由于本部执行部临时人手不足,驻英专员又各自委派了其他任务,为安全起见,执行部便派出了在读学生、王牌专员“超A”级楚子航前往约克调查此事。

基于任务的危险性,必须派遣两名专员搭档执行调查任务。然而楚子航是出了名的难以合作的独行侠,几乎没人能与他顺利合作并平安归来的。

除了一个人。他两度与楚子航共出任务并高程度地完成,甚至与楚子航共同击杀了四大君王之一“大地与山之王”,那就是极其稀有的“S”级学生,路明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明非在二年级后就像王牌专员楚子航的绑定装备一样,S级搭超A级,所向披靡。

路明非把额头撤回靠在椅背上,愤愤地抓了一把本来就乱的头发,见鬼的绑定装备!有没有NPC可以帮他解除绑定状态的?谁不知道旁边这位仁兄的任务那都是出生入死、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危险任务啊!他路明非一个大好青年,虽然可能没什么前途可言,但他更愿意呆在寝室里和穷狗师兄芬格尔——现在正值八月份,提前返校的他又荣幸地降了一级,仍然是路明非的亲密室友——每晚刷着负债累累的信用卡喝酒吃肉醉生梦死,而不是充当牛逼师兄的送死搭档。

他叹了口气,因为时差而睡不着的脑子更清醒。他左右瞄瞄,大家都睡得很熟,便索性打开前座椅背那三个巴掌大的媒体播放器玩游戏——可惜楚子航没醒不能联机打,尽管醒了和他联机打游戏的几率也不大——顺便看看航空实况图。地图上,首先入目的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中间有一架与大海相比显得格外渺小的飞机,缓缓向西移动,左上角的经纬度不停变化着,随之变化显现的是地图上一串又一串陌生的英文地名。他盯着“Local Time”一栏不断增大接近“Destination Time”的伦敦时间,恍惚有种时光加速穿越未来之感。

屏幕的光把路明非黑暗中的脸照得阴惨惨地发白,煞是吓人,也亏现在是飞机上的沉睡时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番景象。他调开游戏选项,决定从第一个玩到最后一个直到抵达伦敦。赛车、数独、弹球、二十四点……他逐个玩上几盘便退出,心想西方人怎么尽玩些这么无聊的游戏,连个连连看都没有,那可是中国益智类游戏的经典!他路明非成绩智商不怎么行,但说到游戏,那可是一顶十的好手,无论是益智类小游戏还是CS或他最爱的星际,哪里不是被玩家顶礼膜拜称赞的“路哥”!

益智类游戏还有最后一栏,“Suspended Man”,吊小人。耳机中欢快的音乐响起,画面上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西部牛仔站在绞刑架下面。路明非大略看了看规则,是一个单词给出一些字母,玩家把剩下的字母填完,填错一个字母牛仔的身体就被吊起一个部分,知道全身被吊起绞死就game over。本着打发时间的想法,路明非决定用半吊子英语去会一会这“吊小人”。

选择了“EASY”,第一个词是“f_ rg_ _ab_ _”。他一看就懵了,这不跟中文里把一个字拆成几个笔画让你猜那是什么字一样么!

他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一个巴掌摁上了手柄,心想广撒网总能捞对一两个字母。耳机里传来牛仔的惨叫,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尤为瘆人,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一看,好家伙,虽然有幸萌出了两个字母,但蒙错的字母足以让牛仔兄被吊死好几回了,整个人悬到空中晃悠悠的,颇为凄惨。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答案是“forgettable”。

果然是无聊爆的家伙才会玩的游戏,他暗暗腹诽,选择了“try again”。

s_ _p_ i_ _

路明非正待思索,冷不防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侧响起。“surprise.”

惊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柄扔出去。

楚子航侧着身子不声不响地在一旁看着屏幕,荧荧的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这不是surprise……这是fright!”路明非抽了抽眼角,迅速关闭了游戏。在楚子航面前玩这种智商游戏显然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有异曲同工之妙。

楚子航压了压手,示意路明非小声些。

“师兄,怎么醒了?”路明非关起屏幕老老实实呆在靠椅上,侧头看看向来精密安排休息时间的楚子航。

黑暗中传来楚子航语气起伏不大的回答:“生物钟的调整。”

路明非把遮阳板拉开一丝缝,外面果然已是晨曦微露,几缕金黄的阳光泻入机舱,刺得他不得不眯起了眼。

原来玩着游戏不知不觉间已经到早上了。

“你没睡?”楚子航问。

路明非拍拍胸口:“没事,熬夜党挺得住!”

然后熬夜党没挺住,过一会倦意袭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空姐甜美的声音循环好几遍飞机即将降落了。他头下垫着飞机上的枕头,枕头下是楚子航的肩膀。

路明非赶紧坐起来,看了看被口水湿润的枕头,又看着楚子航讨好笑:“呃,不好意思,这是个意外,不知道怎么就滑下去了……”不过他记得好像没枕头。

“没事,”楚子航若无其事动动麻掉的肩膀,“准备降落了,收拾好东西。”

“哦哦。”

 

飞机降落在了伦敦西斯罗机场。经过冗长的入境手续后,两人终于走出了机场的大门。

八月的伦敦清晨浸着湿润的凉意,浅灰色的天空有成群的灰鸽排着队飞过寂静空荡的街,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

刚一接触到机场外的空气,路明非冷得打了个寒战。尽管因为飞机上的冷气他已经加了外套,伦敦十几度的早上还是让他起了层鸡皮疙瘩。在一边掏行李中的外衣时,他一边问旁边也正穿起外衣的楚子航:“师兄,接下来去哪?”

楚子航把Diese罩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望了望空荡的街道:“等学院安排的巴士,去约克。”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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