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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中心】不变的轨迹(《枝繁叶茂》篇一)

因为各种原因叶家中心本《枝繁叶茂》懒得二刷了,也不知道有多少GN还想要超怕糊墙,也没合适的展了嫌麻烦,就把全文放出吧,如果有缘再说二刷的事(。

封面by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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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视角篇?(。我对弟弟的爱天地可证

阅读顺序:不变的轨迹→回家之后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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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闹钟清脆的铃声划破清晨昏暗房中的一片宁静。

叶秋挣扎着从混沌中捡回意识,四肢酸痛之余脑子里还能排列昨日留下未完成的事务和今天的时间计划表——看报表看到凌晨一两点后还没分析完就忍不住倒在床上了,今早八点半还要开个会,十点找某部部长谈话十点半去见合作商A中午与合作商B共进午餐……车要洗了,油要加,还有车检……

啊,他眼睛都懒得睁开,为什么要上班,为什么要工作,为什么要赚钱,为什么要理财,如果还停留在学生时代只用单纯的学习学习上课上课就……

“叶修叶秋!起床了!要迟到了!”

嗯?

“再睡会儿,就两分钟……”他下意识地开口,口齿不清地嘟哝着回应。 

“咚咚咚”的敲门声象征性地响了响,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脚步迅速走向床铺。“啪”地一下,床头灯瞬间亮起,连他藏在眼睑底下的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叶妈妈干净利落地掀开他的被子,空调房里凉飕飕的空气呼呼地掠过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立刻蜷成了一团。不高但绝对响亮的女声在耳边炸起:“快!起来了,一会儿钢琴课,别让老师等你们!”

……等等,有点不对劲。叶秋瞬时清醒了一半。

“钢琴课?!”他“唰”地坐起来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抱着双臂站在床边的叶妈妈,突然愣住了,顿了顿,“妈,我觉得你变年轻了。”

“呸,”叶妈妈也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巴掌他的头笑骂,“这招没用,叶修早用过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别想求我,当心你爹抽你。”

叶秋傻坐在床上,一头乱发还支楞着。今天不是要上班……?开会呢?谈话呢?为什么要上钢琴课?

叶妈妈看到叶秋坐起来了,便转身走出房间又到了对面,女声又传来了。

“叶修!我刚叫完你起床你怎么又倒下了!快,起床!叶秋都起来了!”

“……”叶秋听到叶修好像嘟哝了几句,然后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会有,叶修?这货不是嚷嚷着叶秋你个外行人懂个屁,又气势汹汹地复出回他的电竞事业了吗?什么时候回家里来了?

他灵光一闪,急急忙忙奔下床看向书桌上的日历,随即目瞪口呆,又抓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而距离叶修离家出走那日,也不过就剩一个星期,日子他记得很清楚。

叶秋怔了怔。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试着阻止叶修的离家出走?

 

 

02.

为什么会时光倒流以及如何回到正常的时间轴上去,这些念头只在叶秋脑海里晃了晃就被更密集的“想办法阻止叶修的傻逼行动”替代。大不了就再多活个十年,他想,像变相地长寿了十年,还算赚到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他边想边仔细观察着叶修,试图找出点当时没注意的蛛丝马迹,倒是把叶修看得毛毛的。

“叶秋啊,你看什么呢。”叶修给面包抹上果酱,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开心的,讲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叶秋忍住了把果酱糊他脸上的冲动,冷静地掩饰过去,“钢琴课。”

叶修没词儿了,他也很烦上钢琴课。

叶老爹从旁一声吼:“你们两个废什么话,赶紧吃,吃完我送你们去老师那儿!”

两兄弟赶紧闭了口,闷声吃面包。

既然是叶老爹亲自开车送他们,叶修基本没有逃跑的可能。他上了车就歪头闭目养神了,叶秋这时才有闲工夫思考,精神奕奕地望着车窗外,脑子里飞快转动,琢磨接下来一周的对策。第一,他记得叶修离家出走是为了打游戏,所以只要在这个星期别让他碰游戏,也许出走的苗头就能被强行扼杀在摇篮里;第二,叶老爹行伍出身,给两个儿子实行的是凶残的半军事化管理,叶秋想想也发憷,如果不是这样他当年就不会捡行李比叶修先一步打算逃离“魔窟”了,更何况叶修那个比他更懒散成性的……假如叶老爹能温柔点,叶修能被感化也说不定;第三,也是他分析的第二个的果了,如果现在已明事理的他不捡行李,叶修就不会拿着他的行李逃跑,出走的外因也被摧毁了。

在脑子里把内外因催化剂等等条理梳清楚,叶秋对未来的一周充满信心。虽然是这样,看紧叶修时刻跟着他,也是十分有必要的,比如马上就要到来的一个“可能逃跑”的机会。

“你俩自己走进去吧,下课了自己坐公车回去。”叶老爹把车停在钢琴老师家小区门口,让叶修和叶秋下车。叶老爹向来是这样,对儿子在家要求军事化严格管理,外出要求自强自立不拼爹不土豪,不管自己怎么升迁掌权,叶修叶秋也总是老老实实地坐公车上下学,如同寻常人家的孩子。而正是这样的要求,才给了叶修许多偷溜去网吧玩游戏的机会。这次只是因为他正巧出门办事需要路过老师住处,兄弟俩在暑假的早晨又软磨硬泡地赖床拖延一阵误了时间,叶妈妈才嘱咐他载两个孩子一程。

叶秋不动声色,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小区周围。看到街对面,心中警铃大作,有一家网吧!绝不能让叶修偷溜到那里去。他想着,下车的时候破天荒揽住了叶修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状,不让他回头看。

“叶秋我说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啊。”叶修打掉他的手,狐疑地看着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糟糕,表现得太露骨让叶修起疑了。

叶秋绞尽脑汁地思索怎样掩饰,总不能说为了把你出走的愚蠢念头扼杀在还未萌芽的状态,万万不能让你走向网吧吧!

“哥,其实我……”叶秋欲言又止,脑子里飞快回想这个时候有什么事件可以利用的。

叶修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满地:“哎哟,连‘哥’都出来了,这可不常见啊,还记得以前你傻不啦叽的要求跟我换身份当哥哥吗,怎么着,说吧是缺零花钱还是做错事了,哥罩你。”

“说好了啊,真是我亲哥!”叶秋脑内搜索了一圈,终于艰难地隐约想起一个事件,做出一副愁苦的样子,“这不是隔壁班有个女生么,她说,咳,说喜欢我两年了这几天一直缠着我呢,哭诉毕业就很难再见了什么什么的……”

叶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哦,那个啊,我记得。你也是造孽,所以?”

“她也住这个小区……”

“你连人住哪都打听出来了,行啊你。”

“……听我说完好吗,我想着反正不会再见就没太顾虑地明确拒绝过她了的,这万一被她看见我可不又被咋样咋样的,所以啊,”叶秋往叶修那边凑得近了点,“两个人走她总不会敢怎么,你帮我挡着挡着呗。”

“……”叶修神色复杂地看着叶秋,叶秋满头冷汗觉得这理由也太扯淡,不过也就他28岁的心回首过去觉得这根本屁大点事,当时15岁青涩的自己确实似乎挺紧张的,拿来糊弄糊弄同样15岁的叶修大概破绽不多?

“废什么话,上课去。”叶修一脚踹了叶秋的屁股,“迟到了你就连着我的份一起被老爸罚两百个下蹲吧。”

话是这么说,叶修倒没再对叶秋千方百计跟他走一起的行为起疑心。叶秋知道这不是预防叶修离家出走的根本措施,只能尽可能地阻止一切苗头,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再说了,叶秋暗想,以我28岁的阅历和心智,经历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对付你一个才15的小屁孩叶修,难道还不能绰绰有余?

到了老师家上钢琴课,叶修弹得极不认真,只是毫无感情地一味快快快,自然被老师敲了手指“是弹钢琴不是弹棉花”;叶秋却是很想好好弹的,奈何好多年没弹,指法技巧早已忘得生疏,只好凭借这个身体的些许直觉胡乱弹了,也免不了被责骂一番。

“真不懂学这个有什么用,没天赋强来也没用啊。”下课后叶修出了门小声嘀咕。

“手快的人脑也快,看你的中考数学成绩,很有必要学一学。”叶秋说。

“还不如玩游戏,我手更快。”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等你长大就懂了。”叶秋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哂笑道,“你还不懂老爸呢。”

叶修嗤笑一声:“说得你多大似的,弟弟。”

叶秋摇摇头没说话。当时的他确实不懂,但是在长大成人、步入社会、阅历增长后,才明白了儿时父母的许多叮嘱和琐碎的教训是如何的良苦用心。也就是他可以在明白这些后再度过一次少年时光了,儿时的叛逆和成人后的领悟,再到为人父母时的说教,这本就是一个无休止的的循环过程。

叶秋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下也没注意走到了小区门口,叶修一转身就向车站走去,等叶秋从人生感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讶道:“咦,你不去对面那个网吧?”

叶修耸耸肩:“游戏维护呢,要不我怎么肯来上课啊。跟你赌一张点卡,回去后老爸肯定会打电话查岗。”

对啊!叶秋一下子对自己拘束的思维感到懊悔,叶修讲不定现在念头都没敢起,自己这紧急巴巴的,像刚刚那样,可能却会适得其反。要不动声色一举拿下敌人,要智取!

 

 

03.

坐公车一路晃荡到家,父母都上班去了,家政工人也打扫完本就很整洁的家离开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叶修甩下琴谱就兴冲冲地去开电脑,叶秋拎着书包原地傻站着,思考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发现自己忘了初中毕业的暑假是怎样度过的了。玩游戏他十二万分的不感兴趣;预习高中知识的行为看起来挺学霸的,但是他相信等上高中后课堂还会唤起十年前的知识记忆,现在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旅游?跟同学出去踢球?做做他喜欢的手工模型?……

最后他还是搬了张小凳坐在了叶修旁边看他打游戏。他想起来了,他对初中毕业这个暑假没印象,是因为那时叶修刚放假没多久就离家出走,全家上下忙活着寻找他的踪迹,自己躲避着盛怒的老爸,心中充满间接帮助叶修出走的自责,对这个情况的茫然以及为叶修未知的命运感到的惶恐。一个暑假没怎么实质上地过就迷迷糊糊地结束了,再次清晰起来的记忆就到了向来与另一个相似身影并行的他,独自坐上了去高中的校车,从前轻松自在的双肩压上了沉重的担子。

“唔,你来看什么?”叶修听到凳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观察战况的百忙中赏了他一瞥,“玩吗?”

叶秋摇头:“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叶修便没再理他,注意力全部转回了眼前的屏幕。飞快转动的视角和混战中四溅的光影让叶秋看到眩晕欲呕,他只好看着键盘,心想叶修是怎么受得了这种对视觉的冲击并准确找到目标的。键盘上叶修翻飞的食指也着实让叶秋诧异了一把,这人的手指快成这样,居然还没有抽筋吗?!

也是一种天赋啊!叶秋忍不住又觉得也许放他去打电竞,充分发挥这项特长,似乎也不是特别让人无法忍受……个屁啊!很快他就警告自己要有坚定的信念,崇高的信仰,脱离低级趣味,树立远大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叶修“误入歧途”。如果叶修没有离家出走,凭他与叶秋不相上下的活泛脑袋,在公司也可以做到不低于自己的职务了。多么光明的未来!叶修的光明未来就掌握在他未来一周的决策中了,拯救失足少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一直玩到父母的下班时间,叶修十分娴熟地退出登录,下载更新包时关闭显示器,接着关好书房的门,在父母的脚步踏到门前之前若无其事地开始拉叶秋去看电视。

“今天有没有好好上课?”一进门叶妈妈就开口道。

“还不就那样。”叶修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地回答。叶秋在一旁心里破口大骂,小屁孩,有什么好叛逆的啊!随即又忍住了,也许以许多年后的眼光回顾少时的叛逆和不耐烦,总是有狠揍不听话的小孩的冲动。他胡乱点点头,跟着说:“挺好的。”

叶修戏谑地看他一眼,用口型说“被骂还有脸说‘挺好的’”,叶秋懒得跟他计较,倒在沙发上等饭吃。叶妈妈嘀咕着“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就进了厨房,叶老爹放下包就过来跟叶修抢电视,叶秋心下诧异怎么不记得老爸有过抢电视这么童趣的行为,看着挺好玩也加入争夺遥控器大作战。

“新闻三十分要开始了。”叶老爹严厉地伸手。

叶修把遥控器塞叶秋手里说你现在带小点出门遛遛吧吃饭我叫你们回来。

趴在沙发边的小点听到自己的名字,吐着舌头兴奋地就站起来绕圈,叶老爹扫了它一眼,它耷拉着脑袋又坐回了原处。

“叶修。”叶老爹声音沉下去几分。

“遥控器换电脑。”叶修说。

叶秋佩服极了少年叶修的勇气,为了能正大光明地玩电脑也是蛮拼的,明明对电视节目丝毫不感兴趣,居然敢抓住老爸中午必看新闻的习惯跟他叫板,怪不得也有勇气离家出走……

叶老爹无奈,叶修现在调的这个台是外语频道的访谈,好像兄弟俩看看也是非常占理的,他当然(一厢情愿地)盼望两人能把英文看得突飞猛进,但是自己又极想看看新闻里对某地区战局的官方言论。严格的管理并不意味着不讲道理,玩电脑太多当然是不好的,不过他斗争了许久,反正都放了暑假,太严厉也不太好。

最终他点头:“成交,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每半小时起来活动五分钟。”

叶修给叶秋抛去一个计划通的得意眼神,上交了遥控器。叶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始至终自己就是个看客,早知道叶修这招能行,他就加入老爸那边对叶修玩电脑的行为进行打压而不是在这儿举中立旗啊!

 

 

04.

午饭后没多久,叶修就钻进书房开空调继续玩电脑,管他是只能玩几个小时又多久休息一次,先玩了再说。父母都去午睡了,叶秋横竖也是无聊,也想支持节能环保事业少开空调,就没呆自己房间,而是抱着本闲书去书房沙发躺着看,蹭空调。

暑假这样惬意的午后时光在叶秋成年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参加工作后不加班已是天大的幸事,哪里还得闲像现在这样躺在沙发上看着书,吹着空调,烧时间。年轻就是好啊!叶秋心里叹了一句,迷迷糊糊就差不多要睡着。

忽而恍惚中听到叶修感慨道:“如果我能想什么时候打游戏,就什么时候打游戏,就好了。”

“玩游戏又不能当饭吃。”叶秋半梦半醒中回应道。

“如果玩游戏能当饭吃就好了,我这么牛逼,肯定能吃得超饱。”叶修继续感慨。

叶秋一激灵吓清醒了,这么舒服地一躺,他差点就忘记这一周要达到的目标在东南西北什么地方,这算是叶修走上不归路的苗头么?!

他赶紧打消叶修这个念头:“别蠢了,老爸首先会打断你两条腿,然后你再也别想看到电脑。”

“嗯,我猜也是。”叶修叹气,“为什么大人都反对打游戏呢?打游戏也很要技术啊!”

叶秋没有答话。电子竞技发展兴旺也要等到十年后甚至未来叶修退役后了,现在的普遍观念还是打游戏就是不务正业。虽然阻止叶修去当电竞选手是头等大事,但是好像现在明确地告诉一个怀揣理想的未成年人你的理想是不务正业,也挺残忍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自己放弃,所以接下来叶秋决定把这台几乎是叶修专用来打游戏的电脑弄残。

叶修玩了一下午,终于决定去床上躺躺,休息一下晚上再战。叶秋借机说想看看电影,你不用电脑那我就用了吧。叶修没有多疑,点点头就回房眯着去了。叶秋看着发烫的显示屏,犹豫片刻要不要这么绝,还是咬咬牙上前捣鼓了起来。他把电脑硬盘卸了,打开外面的金属壳,从家里写留言的白板那儿拿了块磁铁在盘片上晃了两圈,再把硬盘原封不动地安回去,这下电脑就彻底开不了机了,神不知鬼不觉。这样叶修就没法在家里玩游戏了。*

这是上大学的时候有学计算机的朋友说过的把电脑搞残的方法,那时朋友几个聊起“经常把电脑弄残却不知道原因,想故意致残换新电脑就难了”的话题时,那位号称专家的朋友提出了“一百种故意致残电脑”的方法,叶秋没太在意,笑笑也就过去了,如今就只记得这一种。他相信没人会猜到是他干的,在大家眼里,叶修是个在电脑方面只会玩游戏的小孩,而他叶秋也顶多只会上网看看电影聊聊天,谁会知道他实际上是未来稍微有一点这方面知识的28岁叶秋呢?

做完这些,他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他在书房里稍坐了坐冷静下来,就走去叶修房间把他推醒。

“叶修,叶修!电脑突然黑屏,然后就没法开机了!”

 

05.

叶修和叶秋低着脑袋规规矩矩地坐在叶老爹面前。

“说说看,就你俩在家的时候,电脑怎么回事。” 叶老爹审视着他们两个。

叶秋咬牙不说话。他相信以自己成年后入了商海锻炼出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在叶老爹眼皮底下是可以混过去的——反正只要比叶修镇定就行。

叶修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叶老爹理所当然地瞥了他一眼:“叶修,让你别玩这么多游戏。网上这么多病毒……”

“不是!”叶修急了,“我玩的那个是客户端的怎么可能有……”

“你懂什么!那些不怀好意搞病毒的就是抓住你们这种网瘾人的心理,你说客户端没有他就没有啦?”叶老爹打断他,冷哼一声,“如果你不是玩得这么疯狂,中毒的几率总会小一点吧?好,说到玩游戏我又要多说几句了,你说你玩这么多,有什么用?能帮你生活吗? 能让你赚钱吗?能……”

“反正,”叶修气极,小声反抗,“反正就不是因为游戏。”

叶秋心里隐隐有些歉疚。老一辈人的观念里,电脑出问题就一定是因为病毒,而病毒多半就附着在奇奇怪怪的网页上,叶修玩的游戏管他客不客户端,都是奇奇怪怪的网页,不知道电脑出问题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叶修肯定委屈得要命,但是他忍着还是没开口。

“电脑坏了就坏了,我是不会找人修的。你自己弄坏的,游戏你也就别想玩了,还是好好预习一下高中的知识,两个月后就给我滚去读书。”叶老爹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谈话,最后说,“叶修你去房间面壁,想清楚了再出来。”

叶修表情十分冷淡,一言不发,站起来转身就进了房间。叶秋有点被这架势吓到了,这件事在过去是没有发生过的,都是因为他故意弄坏了电脑才有了这个发展。他的本意确实是让老爸威胁一下叶修别让他玩游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老爸都是稍加警告,这次的矛盾却会这么激烈。他懊恼地想,还指望什么老爸能温柔一点,妄想指数太高了,他倒是忘记了通常情况下叶修怎么被骂都是沉默抵御法,唯有游戏被拿出来指指点点的时候才会激动起来。

叶秋啊叶秋,弄巧成拙啊!他对自己这次不明智的行动进行了深刻反思,决意缓和一下叛逆期少年与父母的矛盾,战战兢兢地找上也在沙发上生闷气的叶老爹:“爸,呃……其实也不全是叶修……”

“你闭嘴,”叶老爹两眼一瞪,“我当然知道你也偷偷跟叶修捣鼓那电脑,但是那臭小子玩得太疯了,不罚不行。”

叶秋这下是真委屈,自己15岁的时候明明完全不玩网游啊?!最多也就是通宵看看电影,平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偶尔做做手工模型什么的,什么时候又跟叶修混一块儿去了?

“你们以后就懂了,”叶老爹冷哼一声,继续说道,“等你们长大了工作挣钱了,想玩什么不可以?偏偏选在这种需要好好打人生基础的时期浪费时间,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叶秋心里猛点头,倒也没忘跟老爹承认错误的本意:“嗯……其实我刚才又去检查了一下主机,可能也不是叶修……大概是我,呃,我在他玩完后用电脑的时候,不小心损坏了硬件弄的。”

叶老爹一下子有些尴尬,刚才的怒火朝叶修宣泄得毫不留情,但叶秋这么一说,也不能不相信叶修可能真是无辜群众。叶秋没有叶修那么吊儿郎当,向来是比较靠谱的,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他也深刻地自我反省道。但是这没个台阶下,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继续绷着个脸拿过报纸看了起来:“骂骂也好,谁让他游戏成魔。得了,你也滚去跟他一起面壁!”

“……”

“跟那臭小子说,”叶老爹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你俩开饭的时候记得出来拿碗拿筷!” 

 

    

叶秋摸进叶修房间的时候,本以为他肯定在生闷气。然而等他凑近过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伙居然摸了张破草稿纸在写写画画着什么。

看到叶秋进来,叶修只抬头瞥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捣鼓那草稿纸上的东西了。

靠,合着自己跟猪八戒照镜子似的里外不是人,在老爸那里没讨到什么好脸色,叶修也没什么兄弟情谊给他。 叶秋郁闷至极,这一招走得太不明智,莫非是心智随着身体年龄也退化了。 

阻兄心切啊!他心里长叹,上去戳了戳叶修:“老爸又放过你了。”

“熊孩子。”叶修头也不抬,“你敢说电脑不是你搞的?”

“……”叶秋又一次无言以对,“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就只能是你了啊,智商呢。”叶修鄙视地看他一眼,完全看不出刚刚被老爸指控得气急败坏的影子。

“好吧。”叶秋确实也承认是自己一时愚蠢了,索性一屁股在叶修旁边坐了下来,“所以我来跟你面壁了。你怎么不生气,还在这儿搞涂鸦?”

“气啊,怎么可能不气。”叶修说,“但是又没办法,我气要是能让我玩个够,我可以一直着。” 

顿了顿,叶修又鄙视地看他一眼:“涂鸦个屁,这可是高玩才写得出来的东西。”

叶秋张了张嘴:“……叶修,你真流氓。”

叶修愣了愣,想起叶秋对游戏术语完全没有涉猎才反应过来:“……叶秋,我就不明说你幼稚了。”

15岁的小屁孩来指责我一个28的成熟男人幼稚,真是幼稚啊!叶秋不屑地想,懒得回嘴。 

叶修继续写他的破草稿纸,叶秋趴在叶修床上又开始思前想后了。

    

    

06.

晚饭后,叶修叶秋兄弟俩被逼着带小点出门遛弯儿,叶妈妈的原话是“老是宅在家里身体就不好了”,叶修又在长吁短叹为什么妈连“宅”都知道就是不能在玩游戏上开明一点。

“叶修,”走着走着,叶秋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玩游戏呢?”

这句话其实在很久以前,在叶修离家出走闹得家里兵荒马乱后,叶秋就一直想问,可惜后来就没再找到机会开口了。借着能够再一次看到出走前的叶修的机会,他问出十年来都十分好奇的问题。

叶修捏着小点的耳朵思考了很久,久到叶秋都打算换话题了,才说:“不知道……就像有人特别喜欢写作,有人特别喜欢跑步游泳做运动,有人立志当什么破科学家一样啊,只不过我喜欢的比较特别罢了。”

“你现在是喜欢了,可是你怎么知道,你会一直喜欢下去呢?”叶秋反问,“有人小时候喜欢看动画片儿,长大后就嫌幼稚了;有人小时候挑食得不行,长大后韭芹葱蒜什么都能吃,你怎么知道,你对游戏会一直喜欢下去呢?”

他当然知道在这之后,叶修热爱着并认真地把游戏当做事业,为止奋斗十年。可是在这个时候,叶修又怎么能够确定未来的事呢?

炎热的夏夜,家家户户都躲在室内吹着空调,院子里只有空调机呜呜的响,不知名的吱吱虫鸣,还有小点吐着舌头哈哧哈哧的声音。叶修思考着把小点放开,小点撒着欢儿跑开了, 又奔回来蹭蹭叶秋。叶秋耐心地等着叶修的答案,他想知道真正支撑着叶修敢离家出走的东西,究竟是怎样一种坚持。

“大概……”叶修抹去鼻尖上渗出的一抹汗,“这个真说不清,大概就是一种感觉吧。追求是永无止境的,我相信我不会停止向最高层次的追逐。”

这也太玄乎……叶秋想起叶修曾指责他毫无目的的离家出走的计划,其实这家伙也就一个假大空的最高目标宗旨,热爱打游戏的感觉?

“有挑战性的东西世上多了去了,也许等你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会发现更多值得挑战的事情呢。”

“可是再也没有比竞技更纯粹的挑战了。”叶修伸个懒腰,拽回了小点,“算了,电子竞技这东西说了你也不懂……走啦,回去了小点!”

再也没有比竞技更纯粹的挑战了。叶秋顿悟。他突然就觉得叶修是个特别好懂的人了,确实也只有怀揣特别理想化的梦想的人,才能做到无所畏惧。

他一路小跑跟上叶修被小点拽着跑的背影:“喂!”

“快来帮我拉着小点,跑得我热死了!”

“……”叶秋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觉得,你如果真的能坚持还是挺好的……这样。”

叶修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今晚画风不对,吃错药了?”

叶秋摇摇头,没再过多解释。一会儿发现鞋带开了,他蹲下去系,叶修就抓着狗绳站在旁边催促他快快快热热热,也没有自己先走,和过去的九年里,每个一起上下学的日子如出一辙。

他只是突然发现,何必拘泥于阻止叶修玩游戏,假如能帮叶修争取到父母的认可,离家出走当然就没必要了。

作战计划改变!叶秋恍惚有种跟叶修并肩前进的感觉,如果他真的做到了改变离家出走的事实却又没有扼杀叶修的梦想,还挺有成就感的嘛,(内心)成年人叶秋看着未成年叶修,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07.

既然决定了在人生理想上跟叶修站一边,叶秋只需要保证杜绝给叶修离家出走提供的硬性条件就可以了。比如他,一个成熟的男人(叶秋自语),绝对不会再有幼稚如十年前主动收拾行李妄图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离家旅行的。

没有电脑,第二天叶修蔫巴了一天,像一坨被霜打过的茄子,从卧室挪动到餐桌,从餐桌挪动到沙发,又从沙发挪动到卧室,趴着就可以打PSP打到天荒地老。叶秋无奈,自知故意弄坏电脑也是理亏,也懒得去指责他了。

晚上父母回来,叶妈妈撺掇着叶修叶秋跟她和她的闺蜜逛街,说是闺蜜要给双胞胎买什么毕业礼物。叶修懒得动弹,叶秋则是凭借多年经验一眼看出这是自家老娘逛街需要免费劳动力,也没有被什么礼物诱惑,只紧紧跟叶修保持统一战线。

“让老爸去帮你拿。”叶修一针见血,“我们还很幼小呢。”

“你爸要忙,小孩子要多出门活动活动!”叶妈妈说。

然后兄弟俩就在叶老爹抱着什么重要文件冷着脸——忽略掉眼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情不愿地迈出家门。

“臭小子,你们也差不多要成为独立的能扛大事的男子汉了!”

“你看,又来,”叶修耸肩,“要我们帮忙或者懒得管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男子汉了,实行强压政策的时候又你们还小不懂事了。”

叶秋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双重标准,正常现象。”

 

 

叶妈妈及其闺蜜矫健的身姿在高档百货里兴高采烈地穿梭了大半个晚上,后边跟着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又都是脚步拖拖沓沓、身上挂满袋子的劳动力还是挺惹眼的,穿梭完了终于想起哄劳动力出门的借口。叶妈妈闺蜜愉快地微笑道:“啊,两位初中毕业生,恭喜毕业啦!”

“初中毕业有什么好庆祝的……”兄弟两人心里嘀咕,叶秋更是如此,他以后都是读研的人了这初中毕业简直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

“阿姨给你们买毕业礼物去!”

“好好好,谢谢阿姨!”

四人一路逛到了卖包的地方,叶妈妈闺蜜说不如就给你们买书包吧,用处大!你们自个儿选呗!

叶秋一眼就看到了当年自己收拾行李的那个包,他早就忘记那个包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家里目前也并没有那个包的踪迹。他坚决地转过头去,远离那个区域。只要自己不买这个包,就没有捡行李的条件,就更不会有叶修拿他包离家出走的可能,妥!

叶修漫无目的的转悠了两圈后,停在一个黑色的背包前:

“这个挺不错。”

叶秋决眦欲裂心在滴血叶修你妹啊别碰那个包!!

叶修看上的这个包,正是本应属于叶秋的、叶秋用来捡行李的、后来被叶修偷走溜之大吉的、现在被叶秋避之如豺狼虎豹的包。

“我觉得这个包超——级土,又丑,还容易沾灰,非常不推荐。”叶秋严肃地对叶修说。

导购小姐急忙走过来:“这位小帅哥呀,这可是今年最潮的款式,沾上灰一拍就掉啦!已经有好几个学生都买这个包了!”说完又夸奖一下叶修:“这个小帅哥眼光好,一挑就挑中最潮的这个款式。……咦,你们是双胞胎呀!”

“听见没,最土的是你。”叶修嘲笑叶秋。

“我……”叶秋一口气没跟上来,“哪儿有说‘最土’了,你的理解能力八级。”

“谢谢啊。”

“……”

最终叶秋的行为被叶妈妈归结为“没赶在叶修之前表达对这个包的意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安抚了几句买了个差不多样式的包就打发了。

叶秋拿着那个在他看来确实很土的包无语凝噎,按他记忆的发展,本来不应该是这样走的啊!

 

 

08.

翌日早上叶爸叶妈出门上班后不久,叶秋就听到叶修在客厅占着座机,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同学一起溜去网吧的邀请,随意跟叶秋打了个招呼说中午回来吃饭后,就兴冲冲地出去了。

叶秋越来越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假如他没有弄坏电脑,叶修就不会打算去网吧这种父母严令禁止的地方;一切都没有按照记忆中应有的样子发展,他十分担心在叶修去网吧的途中会发生什么变故。

叶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眼看着父母回来了,叶修却依然不见踪影,他急得团团转,如果替叶修掩饰,就是增加了叶修向往网吧渴望出走的可能性,他记得叶修一开始就是住在网吧里的;如果任由东窗事发,又会激化双亲与叶修之间的矛盾,吵架之后离家出走的事例见得也实在不少了。

果然直到叶老爹回家换好了衣服习惯性地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叶修的身影后,叶修都还没有回来。

“叶秋,叶修呢?”他问。

“同学约他出去玩了。”叶秋含糊其辞,既没说假话也没不偏袒任意一方,静待后续发展。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叶修还有猪队友。约他一起去网吧的同学不知道怎的就被父母发现了,玩得好的几个哥们儿的父母往往也是互通有无的,所以那倒霉同学的父母很快联系了叶家爹妈,“你家游戏打得也挺凶的儿子是不是也跟我家那混小子去网吧了?”

对于“别人家的双胞胎”,人们往往分不清谁是谁;而这位倒霉同学的父母显然是用“游戏是否打得很多”来区分叶修和叶秋的。叶老爹气得脸都青了,叶修这回被发现去网吧居然还是以被告状的形式,他顿时觉得自己老叶家的脸没法搁了。

“前几天才刚罚过一次面壁,今天这小子皮又痒了。”叶老爹喃喃道。叶秋摸摸鼻子,不禁为叶修担心起来。

叶老爹下午干脆连班都不上了,就呆在家阴沉着脸等叶修回来。叶修十分给自己争气,临近饭点才踏进家门,开门迎接他的就是叶老爹出奇愤怒的脸。

“啊,爸好。”叶修干笑着打了个招呼,“今天下班挺早哈。”

“好你个头,你给我过来,我要跟你谈谈。”叶老爹没有理会他的招呼,径直走向他晚上办公的书房。

叶秋怜悯地看着叶修拖沓着脚步跟着老爹挪动,临进门前还埋怨地瞪了叶秋一眼:

“也不知道给我打打掩护!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叶秋移开视线望着天花板。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叶老爹怒气冲冲地出来了,叶修没跟出来。叶秋一看就知道叶修肯定又被罚面壁了。

“叶秋你不许过去!要不你跟他一起都别吃晚饭了!”叶老爹看到叶秋想摸去书房,怒喝道。叶秋讪讪地停在了书房门外缩回了手。

这次闹得有些严重啊,不知道叶修被骂哭没有……叶秋这么一想又有些心痒痒的,极想看看能不能见到叶修被骂哭的眼泪,在晚饭后终于还是趁叶老爹被叶妈妈拉着看电视不注意,拿了盒饼干溜去书房。

“喂,哭了没。”叶秋进去递上饼干,拽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直挺挺(伪)军姿面壁的叶修,发现没有泪痕让他倍感遗憾。

“滚蛋。”叶修也没客气,抓过饼干就吃。他中午打BOSS一时兴奋就忘了回家吃饭,在网吧随便吃了根火腿肠解决,刚刚也被叶老爹罚了没晚饭,这下饿得两眼发花,食物来者不拒,吃完不忘抹干净嘴,把包装塞回给叶秋毁尸灭迹。

“你跟老爸说什么了,他气成那样。”

“哦,就是,”叶修一脸无所谓,“我喜欢打游戏,我想以后也一直玩,我想……往电竞选手方向努力。”

“然后?”

“然后你也看到了,”叶修无奈道,“他说干那个又丢他的人还没法让自己吃饱肚子,顺便罚我晚饭以示警告。”

“我帮你去跟他求个情吧,看你这么可怜。”叶秋说。他相信自己在商场磨练多年的演讲口才,能打动叶老爹叶说不定。

叶修诧异地挑起眉毛:“转性了你小子?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这几天这么向着我啊,有什么目的赶紧说,别又拿有人追你搪塞我,哥最多帮你代打游戏别的你自个努力。”

原来一开始那个蹩脚的借口叶修压根就没信……“我可以帮你跟老爸谈谈,只要你别起什么离家……的念头。”

叶秋一时嘴比脑快差点说漏嘴,还好只说了两个字就硬是改了口。叶修毫不在意地答:“从没想过。”

有了这个承诺他就放心了!叶秋彻底舒了口气,有种男人重任肩上扛大功告成我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的成就感。他拍拍叶修:“我去跟老爸给你求情,以后再软化他,打入敌后,成就梦想。嗯,我很好吧!”

叶修没对他规划的美好未来蓝图发表看法,若有所思,没再回答。

后来叶老爹终于稍缓了心情解放了叶修,叶修沉默地扛下了又一遍的说教指责。叶秋大功告成心情十分愉快,虽然这样叶修就没法遇见那个挺漂亮的苏沐橙小姑娘,好像也有点遗憾……不过人生难免有遗憾,至少这样能让叶修少吃很多年在外漂泊的苦,也能让父母消除梗在心头十几年的刺,勉强算是圆满结局了。

 

 

早上叶秋被屋外的喧闹吵醒,迷迷糊糊想起来看,在卧室房门下面的缝发现有一张纸。

“如果不是你提起离家出走我还没想起有这个方法的。我到了时候就会回来,勿念。你天下第一最牛逼的哥哥叶修半夜留。”

我操?!你他妈?!

叶秋抑郁得想从二楼跳下去,抖着手推开房门,看到的是对门尚留着叶修生活气息的卧室,和父母出离愤怒的脸。

他终于还是没能改变叶修离家出走的事实,他终于还是要一个人走过高中上学那条路,独自走向大学研究生,独自长大。

再一次作为家里的“独子”度过十多年。

 

 

09.

叶秋揉着僵硬酸痛的脖子醒过来,朦胧睁眼看到的是满桌散乱的文件和表格。他哑然失笑,敢情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啊,怪不得这么荒唐又充满不合逻辑呢。

梦境的时间进度无法与现实相提并论,梦中漫长的几天,只不过是他保持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已成的事实没法改变,在梦境里也依然如此,命运的轨迹指引着叶修离家出走,无论自己怎样试图阻止和改变,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背着那书包潇洒挥挥手,走向一条艰苦的道路。

叶秋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拿过手机看时间。时值清晨,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今天的事务安排:今早八点半还要开个会,十点找某部部长谈话十点半去见合作商A中午与合作商B共进午餐……车要洗了,油要加,还有车检……

咦,有一条半夜来的未读短信,发件人是陌生号码。

“今天下午的飞机,六点二十到机场,记得来接我。”

署名叶修。

…………?!

叶秋茫茫然把短信来回读了三四遍,仍有种不真实感。

叶修,要回家了?

他打开休眠的手提,看到日期才想起昨天是荣耀联赛总决赛的日子,兴欣对轮回。他本来打算看看叶修复出带起的那支队伍能打成什么结果的,但是临时要与某投资方吃饭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摇摇头,在搜索栏打下“兴欣 叶修”。

“叶修的六点五秒!属于兴欣的超神瞬间!”

“叶修带领兴欣黑马赢得第十届荣耀联赛总冠军”

搜索出来的是铺天盖地兴欣夺冠的消息,叶秋想起去年冬夜与他的会面,对于这懒懒散散看着挺不靠谱的兄长能从一无所有到拉扯起这样一支冠军队,也忍不住为他感到高兴。

“兴欣队长叶修宣布退役。”

然后他看到了这个标题,与那铺天盖地的夺冠消息并列。

叶秋认真地把那则新闻读完,低头回复了那条短信:

“好。”

到时候了,自然就会回去了。他记得那个冬日叶修这样说。

他站起来,推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卧室的方面,路过对面叶修冷清的房间,敲响了父母的门。

“爸,妈,”在二老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后,他扬起手机,咧嘴,“叶修说他今天就回来了。”

即使命运无法改变,叶修注定要离家出走,哥哥也还是那个承诺会回来的哥哥,叶修也还是那个懒懒散散成天被骂的叶家大儿子。

家也还是那个随时等着他的家。

欢迎回来。

 

-完-

 

*注:这个搞残电脑的方法是真的,危险动作大家不要学(。



插图by舒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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