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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亲情】兄长资格认证试炼

 早上手滑删了重发一下抱歉_(:3


*虽然是亲情向,不过还是不要脸的收在叶攻本《叶不朽》中,通贩,再不要脸的拿来充数一下兄弟俩生贺……实在没空了orz


*借了来钱 @我是一个堆图库咿呀咿呀哟 的一个梗,具体详见文及最后注释。原梗条图找不到惹55555555


*因为是在三月底写好的设定是叶修退役回弟弟那里,所以被结局打了好大一个脸,能吃下的请继续> <




提前祝兄弟俩生日快乐啦!!当天没电脑发文就提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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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漫天飞橙


 


    叶修听到钥匙在门孔中转动的声音时,叼着烟头没回头,依然蹲在书房电脑前,手下操作不停。


  “我回来了。”叶秋在玄关边脱鞋边说。


  “嗯。”叶修遥遥应了一声,“今天这么早啊。”


  退役后,叶修虽还留在兴欣当技术指导,但也没继续在相当于选手宿舍的上林苑套间住下去。正巧叶秋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申请离开老家的公司总部来H市分公司上班,租了间不大不小的公寓。叶修琢磨着好像可以占便宜,就大义凛然地说弟啊扔你一个人住出了什么问题也没个照应是吧,哥看你也没什么独立生活的经验——他强调了独立两个字——就勉为其难来跟你住呗,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搬进了叶秋的公寓,也当起一个朝九晚五天天往返于家与兴欣网吧训练室的上班族。


  还配备了专门的司机叶秋。


  当然,叶秋只送不接。他应酬多,往往晚上八九点才到家累成一滩泥,处理完工作连话都没能和叶修说上几句就睡下了,导致叶修常常感慨叶秋你什么时候长成这么无趣的人了,叶秋要么就是在半梦半醒间哼哼着要么就是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懒得理他。都包吃住了还嫌这嫌那,看看屋主的脸色再说话好吗叶修同志。


  叶修说他“今天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叶秋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思索了一下他好像有连续十几天都没回来吃晚饭来着,这么想着,果不其然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数不清的方便面包装袋。


  叶老板今天也很心累。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什么照应,到底谁照应谁啊……一个人住他好歹偶尔会自己动手煮煮粥面什么的对付一下,叶修倒好,直接抄了他屯着那箱救急用方便面的底,也不怕死后连微生物都不愿分解他。


  他摇摇晃晃走到叶修房间,敲了敲房门,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有点累,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胡乱脱了外套就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里。


  没多久,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然后是淡淡的烟味充斥鼻腔。他的肩被戳了一下:“叶秋?”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作回应,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


  “不舒服?”


  “累。”


  床边陷了下去,一只手从肩后伸来,撩开散乱地遮在前额的碎发抚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唔,有点烫。量个体温?”


  踢踢踏踏的脚步又离开了,翻箱倒柜了一阵,嘀咕着“诶温度计在哪儿呢”,叶秋有心爬起来阻止某人在他的房间搞破坏,奈何头一沾枕全身的细胞就都在叫嚣睡吧睡吧,也没那个力了。


  随后叶修欣慰地叹了一声“啊找到了”,回到床头,扳过叶秋的肩:“来量量,解扣子吧。”


  叶秋动了动手臂,酸酸沉沉,便又作罢,躺着装死尸。


  叶修看着叶秋半瞪着眼抬了抬手又不动作了,挑了挑眉:“嘿呦,这什么德性,还想要哥帮你脱啊,多大了你。”说着还真打算伸手。


  叶秋怒起,一言不发地解扣子敞开了衬衣。上班这些年缺乏足够睡眠,他有一点起床气。现在叶修又在他眼前晃悠不让他痛快地睡,所以他被包裹在一片低气压里什么也顾不上,敞开了衣襟抢过温度计往腋下一夹,看也没看叶修一眼就又躺了下去。


  叶修低头看叶秋转身睡去没理他,咂了咂嘴,把床尾的被子抱过来展开给叶秋严严实实地盖上。看样子多半是发烧了,他大摇其头,这小子,积劳成疾吧,自己退役后也保持了过去良好的作息,倒是好几次起夜时都能看到书房里亮着灯半掩的房门内叶秋挺直忙碌的身影。


  叶秋已经迷迷糊糊睡去,不知什么时候被叶修翻了个身取出了温度计,好像还被拍了拍额头:“喂喂,高烧啊,你还好?”


  “好。”他隐约听见自己说,捕捉到脑海里奋力挣扎蹦出的只言片语就随便吐出回应,“吃!”


  “……”叶修沉默了两秒,重又把被子给他捂严实了,“你,睡!”


  


  


  叶秋从短暂的睡眠中再醒来时,房里没开灯,只在门缝里透过一丝光亮,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声音一点一点敲在他心上。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起来一下。虽说厨房大多数时候只是个摆设,但也不能放任叶修给拆了。


  在他做着是起床还是屈服于四肢的虚软躺着不动的思想斗争时,“啪”地一下房间骤亮,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他瞳孔一缩,就放弃地拉过被子盖住头。


  这并不妨碍一阵湿热的水汽味钻入被内。


  “醒没,起来吃粥了。”叶修一手端着碗,一手隔着被子捅捅他。


  嗯,吃的?


  “你竟然会做粥?”他刷地拉下被子,眯着被灯光刺到的眼震惊地看着叶修。


  叶修“呵”了一声,嘴里咬着的烟竟然没掉:“小看你哥我?我自养技能点绝对比你高,你十五岁会不会煮饭啊?我会!”


  叶秋想想好像确实有道理,这家伙总不会让自己饿死的,没多言就费力地爬起来靠坐在床头,接过那碗粥。叶修找了张小凳子在床边坐下看他吃。


  “你没掉烟灰下去吧?”


  “叼着,没点燃呢,过过嘴瘾也不行啊。照顾病号不点烟,感动吗。”


  叶秋尝了一口粥,味道说不上好,但出乎意料地也不算坏。叶修就坐旁边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看什么?”


  “能吃吗?”


  “不好吃。”叶秋诚实地说,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还算食物。”


  叶修看上去像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宝刀不老,嗯。”


  叶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浑身无力也没精神跟他拌些鸡毛蒜皮的嘴,闷头吃完把碗往叶修手里一塞,倒下又要继续睡。


  “等等等等,”叶修又扯他回来,“吃完药再睡。你发烧药呢?”


  “应该在……唔,你去电脑桌抽屉翻翻看?可能有。”


  “过期没?”


  “大概没吧。”


  “叶秋你就不能靠点谱,离开妈你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彼此彼此,你自个儿过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谁说的,哥那时可不是一个人过。”叶修打了个呵欠站起来,没精打采地去给他找药,“等着,给你冲完药你睡死我都懒得理你。”


  叶秋靠在床头,无聊着又差不多睡去,直到叶修冲好药回来弄他,他才强撑着又挣开眼皮。


  “叶秋你行不行,难道要我喂吗,几岁了你。”


  “叶修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爱护病号不知道吗。”叶秋瞥他一眼,接过药,是恰好的温热。


  他瞅着药发了会儿呆,下定决心似的用就义一般的表情咬牙灌了下去。


  叶秋其实挺怕苦,厌恶吃药,只要闻到哪怕一丝药味都会皱眉,只不过一直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罢了,因为叶修不怕。


  看着叶秋一股脑喝了下去,叶修好心告诉他:“慢点喝,我冲了两份的量,据说这样好得快。”


  叶秋差点吐出来,药能这样乱冲?!


  “叶修你能不能靠点谱……”叶秋惊恐地看着空了的碗,只觉在这人手里养病也许命不久矣。多么悲剧,新时代好青年,全公司上下眼中的钻石王老五叶秋叶总英年早逝,死因,生病时吃了兄长乱喂的药。


  “哎,你别怕,我加了三块方糖的,就你扔咖啡里那种,知道你怕苦。”


  叶秋再也不想喝加方糖的咖啡了,抱头痛苦地叹息一声。


  不对,叶修知道他怕苦?


  看到叶秋的惊讶,叶修笑了笑取下叼着未燃的烟,夹在指间绕着玩,饶有兴味看他:“当我瞎吗,咱家阳台的冬青咋枯的?”


  “我哪知道……”叶秋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当年有个人什么药都往土里倒,冬青不死才怪。我就说感个小冒发个小烧你怎么就能拖那么久,妈也是,天天陪你折腾,我一个人去学校无聊得要命。”叶修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快被体温热化的糖,“对了,你要想吃这个也行,今天沐橙给我的,她强力推荐。”


  “你当你哄小孩?”


  “难道不是?”


  叶秋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夺过糖剥开糖纸往叶修嘴里一扔,转身背对他躺下,“……我睡了,你自个儿玩吧。”


  叶修看着叶秋再无动静的背影嚼着黏糊糊的奶糖,心想也许叶秋和苏沐橙都没发现他不太喜欢吃又甜又黏的东西。


  他挠了挠头,出了叶秋卧室到自己客房里的电脑前继续上游戏。他没戴耳麦,把游戏音量调到最小,还开着两间房的房门,也没太投入地玩,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怪带带公会里有潜力的几个新人,随时关注着叶秋那边的动静。


  他不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人了。过去苏沐橙感冒发烧的时候他一开始也不知道要怎么做,都是苏沐秋折腾的,他在一旁看着偶尔搭把手,心想原来哥哥要这样当吗。叶秋跟他同年同月同日,他除了挤兑叶秋时还真没什么当兄长的自觉。后来苏沐秋与世长辞,变成只有他带着苏沐橙过日子,小姑娘生病时照顾病人的责任一下落到他头上,即使再怎么不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学着苏沐秋曾经的样子日夜守着。买药冲药,煮饭做菜也是那时才真正学会的,要不然现在他就只能拖着叶秋去医院了。


    叶秋不会知道,生活到底教给了他以为生存技能点为0的哥哥多少东西。


  叶修又随便玩了会儿就打声招呼下线了,转身又打开手提电脑抱着去了叶秋一片漆黑的卧室。这时候还九点不到,远不是休息时间,他在房里的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里的荣耀专用视频播放器开始为兴欣的比赛作总结。他连声音也没开,叶秋时而平缓时而急促的清浅鼻息和偶尔飞快打字敲击键盘的啪嗒声就是整个房间里最清晰的动静。这让他足以掌控叶秋的每一个翻身和无意识的嘟哝。


  没烟真的不好受,他又咂了咂嘴,不过,算了。


  


  


  叶秋再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知道具体钟点,只能看见黑暗中电脑屏幕的荧光照在叶修脸上,光影交错,映出那人的认真专注,就像小时候他半夜忽然醒来的无数个夜晚。


  叶修只在面对他喜爱的事物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在叶修出走前,他俩一直住一个屋,小学到初中的成长也只不过是从一张床变成两张床而已。在叶修的爱好真实而直观地暴露前,他们的房里是有一台电脑的,而叶修就会在半夜偷偷爬起来玩游戏。


  “嘘,是我弟就别出卖我!”叶修好几次警告他。


  叶秋老早就想告发这家伙。他不想看着叶修因为游戏而变得越来越陌生,从大部分时候的没精打采到变得专注狂热的那种陌生。虽然两人常常斗嘴,叶修也总是给他下小圈套,他并不希望叶修变得“不好”。玩游戏始终是不务正业的“不良”。奈何他留给叶修的把柄太多,只好忍气吞声在每个被惊醒的夜看到这样一个画面,瞪着叶修专注的侧脸再沉沉睡去,成为一种习惯。


  再直到这个习惯消失。从“双胞胎”变成“独子”后,他的卧室就再没待过父母以外的其他人。


  现在,叶秋安静地侧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空气里都仿佛充满过去家里的味道,不同的只有比以前更快的打字声,更轻的鼠标点击声,和光亮里更成熟的侧面轮廓罢了。


  小睡了几个小时,又胡思乱想了一阵,睡意早已全无,他咳嗽了一声,低低地问:“几点了?”


  叶修被吓了一跳,栓在屏幕上的视线拉了回来转向床的方向。从亮处看向暗处,突然的转变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搜索叶秋的脸。所幸他的感觉一向准确。


  “唔……十一点半。感觉怎么样?”叶修说,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喑哑。


  “还行。”叶秋答,呵了口气,隐隐感觉热意,眼睛也干干涩涩的,“四肢发热,很干。”


  “那肯定,发烧都这样。不睡觉,你想怎样?”


  “想吐。”


  叶修搁键盘上的手一滑,文档里多了几个无意义的字符。他退格删除,作势起身:“你怎么那么麻烦,给你去拿盆。先别吐啊!拖地好累的。”


  “你叫妈妈来。”叶秋脱口而出,随即醒悟他们早已不是那个年纪,都怪此情此景太过相似,他烧得脑子又不太清醒。他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我靠,多大了你。”叶修走到床头柜,把台灯调到只恰好能视物的柔和亮度,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好好塞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的叶秋,“妈妈没有,哥哥一个。敢嫌弃,吐了不管你。”


  “那算了,不吐了。”叶秋说。


  “玩儿我是吧你……”叶修又坐回来,抱起双臂斜眼看他,“有事说,没事睡。”


  “睡够了,睡不着。”


  “干嘛,求讲睡前故事?”


  “你会讲睡前故事?看不出来。”


  “怎么不会!”叶修一拍大腿,当即眉飞色舞生动形象活灵活现地说起来,“在第五赛季的时候我对上周泽楷,周泽楷你知道吧,就那差一点才可以打败我的那个帅小伙神枪手,一个新人竟然打得那么生猛我——”


  “打住,打住,”叶秋盖上耳朵,“这个我没兴趣,我还不如给你讲商战,你知道《货币战争》——”


  “那就换一个,我在第十区的时候你没看哥在几大公会联合围剿中游刃有余全身而退,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队我杀一团……”


  “你除了游戏还会什么……”叶秋挫败的语气在暧昧昏沉的光线中陡然沉了下去,“我还可以给你讲讲小点。”


  叶修不闹腾他了,点点头:“好。”


  “他在我们十八那年,死了,你知道吧。”


  “其实我不知道……嗯,你继续。”


  “……是安乐死,我给它签的协议书。”


  小点是他们七岁那年在放学路上捡回来的一条中华田园犬——也就是土狗。那时他们很小,小点也才几个月大,兄弟俩结伴走回学校附近的家时看到路边有条小狗哀哀地叫着,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盯着叶秋手里举着的火腿肠,叶秋跟叶修说小狗真可怜可以带回家吗,叶修嘴上不说,眼里也是透着同情的,两个小孩完全没有卫生观念就把脏兮兮饿趴趴的小狗抱回了窗明几净的家里。当然少不了父母的一顿责骂,然而两人共同担着也觉得没啥,跟着父母去宠物医院给小狗做了各种护理清洁后,欢天喜地地给小狗起名小点,把新的小伙伴迎回了家。


    小点算是一直陪着他们长大的。叶秋还记得有一次小点生病了,发着抖不停呕吐,他们还会焦急地围着它,叶秋惨兮兮地无助地抚它后颈,叶修飞跑去告诉妈妈,然后语无伦次地给宠物医院打电话,“医生我家狗狗它生病了会不会死我们不想它死……”


    “你还记得我们十二岁的时候小点吃错东西生病吗,落下了病根。它肠胃一直不大好。”叶秋仰躺在床上,眼神放空,轻声说,“所以它才十一岁就不行了,那段时间它都吃不下东西只能打葡萄糖。”


    ——我清醒地认识到我的动物病情危重,在目前已有的条件下无治疗价值,为避免动物的痛苦……


    “医生问我要不要给小点安乐死,其实我一直认为我们没有任何权利去决定朋友的生命要不要结束,什么时候结束……但是它在发抖,就那样看着我,就像我们捡它回来的时候那个眼神,可怜可怜的,好像在求我一样……”


    ——我同意给我的动物实行安乐死,一切责任由我本人自愿承担……


    “爸妈都出差去了,高考完就小点陪我……但是它快死了,我……"叶秋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苦涩一声干笑,"我都不知道该跟谁商量你懂吗。它都还没见你最后一眼呢我怎么舍得让它死。它其实很想你,你抱它回的家,我跟在你后面。它更认你。”


    ——与动物医院及安乐死实施人无任何关系。动物主人:叶秋。


    “它想叫,叫不出声……我就签字了。我觉得我是在谋杀自己的朋友,但是……但是它不会痛苦了。”叶秋说,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小点被安乐的最后一刻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尽力把脑袋搁在了他托着它的手掌上,闭上了眼睛。他胸口像被棉花紧紧塞住,有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溅湿了衣襟,感受着搂着的小小躯体渐渐从柔软温暖变得僵硬冰冷,然后双手把小点递给了医生做无害化处理。


    他不太记得清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是不是悄悄念了叶修的名字甚至极度地想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份泛滥起来的怨怼。


    在我们童年的伙伴离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后来我把小点埋在了花园,连着它用过的食盆和玩具。它喜欢你随便捡回来的那个网球。我们还在那块草地上跟它玩过网球呢。”叶秋说。


    接下来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是吗。”叶修良久才说,渐渐回忆起了揉搓小点时的触感,他第三次想,没法抽烟真是太烦人了。


    他接着说:“我也来给你讲个故事?可能不太适合当睡前故事,你自己先提小点的,不怪我啊。


    “苏沐橙你见过吧,我出来后是住的她家。她有个哥哥,是我最好……呃,应该算吧,至今也算,我最好的朋友,一起打游戏的。


    “他很有游戏才华,本来我们约好一起组战队攻占联盟的,连跟俱乐部的协议都签好了,大好光明就看着呢。


    “结果没过多久就出车祸,死了。那时我也是十八岁。哦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他们是孤儿?人家生活能力可强了,沐橙才十二就会洗衣服煮饭了,哪像你,你十二岁在干嘛,打弹珠?我住进去后怎么可能还不点起生活技能点,你这时候没被我拖去医院都是托他们的福呢。


    “他死的时候沐橙还小,才十五,十五的姑娘顶啥事啊,都是我带着。医院发病危通知书,沐橙哭到发抖,后来他,沐秋抢救无效,我代家属签的证明。只要钱够,说明了情况医院也理解,就让我一个外人来替家属处理了。


    “沐橙揪着我衣服哭得都打嗝儿,说她以后就没有家了。我能怎么办,我找谁商量?”叶修说着,无意义地给眼睛一眨不眨的叶秋掖着本就盖得好好的被子,“我就带着她过了,我回家,我回家哪来钱养活她?之前我也不是没想过,偶尔也臆想一下说不定我跑了这么久你们也许就不反对我了呢,但是沐橙……我就继续走下去了,也当当她哥哥吧。”


    “你以为你是最悲惨的人,叶秋啊,”叶修长出一口气,“远远不是。这不算什么风浪,我庆幸你是这样长大的。”


    叶秋听着,想不出这时候该接什么话比较合适。悲伤吗?他揣测着叶修的语气,然而那只是平淡的叙述,最多带着复杂的怀念。很平静。


    他埋怨叶修在十八岁那年暑假没有能来看小点最后一眼,而也许就是在他埋怨的时候叶修正为了好友的死亡而奔波。所有隐藏于怀的不满一点一点溶解直到烟消云散变为惋惜和复杂的理解,叶修选择自己闯的路自有经历他不为人知的苦痛,他明白这人若不是拥有坚定的信念和自己从未产生的对什么东西的执著追求,必定是无法熬过那段岁月的。


    “……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不顺利过,羡慕吗混帐。”叶秋翻个身把半个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睡了。”


    “睡睡睡,早发汗早退烧。”叶修神色如常,好像什么也没说过。


    “最后一句,苏小姐给人感觉家教很好。”


    “是啊,哥哥教得好。干嘛,打主意要先问过我知道不。”叶修笑骂道。


    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哥哥。


    “没呢,随口说罢了。”


    只是有点微妙的羡慕和更多的触动,叶修也有能真正成为兄长的一天。


 


 


    叶秋半夜发了汗,叶修为了方便帮他换衣服索性也没回房间,抱了好几件衣服就把叶秋往另一边推推躺了上来。他没睡太死,每一两个小时醒过来探探叶秋的背后,然后半拖起病号把汗湿的衣服扒了套上干净的。叶秋经常就迷迷瞪瞪地靠他身上被摆弄,偶尔配合着抬个胳膊伸个腿,更多时候就是东倒西歪换完又一头扎下去。


    “真麻烦。”叶修又打了个呵欠,换完把他推进被窝里盖好。因为太热,叶秋下意识把手臂伸出来,又被叶修硬塞进被窝,摁好。


    “叶修啊……”叶秋含含糊糊仿若梦呓。


    “老实点睡行不,五点没到呢才。”叶修也不太清醒了,要是叶秋又想来谈人生他就把他扔医院去。


    “……哥,你没走。”口齿不清的话语最终隐入更深沉的睡眠。


“在,陪你呢,赶紧睡。”叶修也最后答一句,坠入瞌睡的呼唤。


 


    叶秋病得汹涌,好得也快,当第二天的晨曦透过半遮的窗帘洒进房间时,叶秋浑身湿透地醒来,肢体轻松了不少。衣服被汗黏在身上像一层束缚,他难受地动了动,踹了旁边人一脚。


    叶修在旁边还没醒,至少一秒前还没醒。被叶秋不小心踹了踹,他也慢慢醒过来,打着呵欠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叶秋一眼。


    “我这床是一米五宽的,挤上来你好意思?”叶秋捅捅他。


    叶修揉着关节爬起来,翻身下床:“好意思,以前不也这样睡。”


    “别告诉我你觉得你比你五岁时瘦……”叶秋嫌弃地看了叶修身材一眼,“不锻炼,啧。”


    “话那么多,烧退了?量量。”叶修不理他,抓过温度计递给他,“湿衣服你自个儿换,我半夜折腾你困死了,我回去再睡会……今天上不上班?”


    “不上。”叶秋夹好温度计,“偷懒一天,我病了。”


    “那我一会去跟老板娘也请个假……哎,你真不省心。”


    “有本事别管我啊?谁先自己过来的。”


    叶修摇摇头:“满足一下你内心深处的愿望。我去睡了……”


    叶秋让他去睡回笼觉,回忆起确实有被折腾起来换衣服。温度计测好后他自己看,退得差不多了,不得不说要么是自己体质特别好,要么就是,叶修真的能治他。


    “冲两份的退烧药难道真的有用?”他寻思着。


    “对了,叶秋你记得自己吃药,冲两份剂量!”叶修睡下前突然喊,又补充道,“我亲自试过有效的,感受到了有用就记得照做!”


    没在自己身上试过确定效果,他怎么会拿去残害唯一的弟弟。


    叶秋无声地笑了笑。


    “知道了!”


    他知道这次他可以承认,叶修确实具备当兄长的资格了。




Fin




注:小点安乐死的梗来自朋友金来钱,其中安乐死协议书原文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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